祁一动不动：“你要杀我吗。”

“你是为了复仇才留下在罗阿那普拉的吗？”

——fin——

“你知是我。”

杀手“纸伞”从那天开始突然消失了，过去的主顾，黑帮的老板，火葬场的清夫，没有一个人知纸伞的踪迹，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诊所医生祁。不过在罗阿那普拉，消失几个人并不是新鲜事，短时间内可能会被当八卦聊一聊，时间久了，就再没人记得这些人活过的痕迹。

“不可能，这里哪有第二个。”

“我没想到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会是在这个场合。”

“你说过这段时间不会来。”

“今天冰淇淋卖得怎么样？”

姬别情觉得也没什么，代号本来就不该现在现实里，每个人在这里都像一个荒诞喜剧里的角，代号不过是角的甲乙丙丁编号，生意怎样都是，不同的生意，也都一样活。他从隔的摊主那里买了两个巧克力冰淇淋球，雨季就快结束了，晴天会越来越多。

“快卖空啦，过几天游客又会多起来哦。”

“我想知为什么，”姬别情的手指夹着手术刀转来转去，没有还给祁的意思，“被人当枪使，我总得有知情权。”

姬别情摇摇：“以后可能都是这个时间啦，总是熬夜，被医生骂得好惨。”

“那个墨西哥医生。”

“他们都躲在集装箱后面等我，结果被炸飞了，没有全尸，是亚力克帮我埋葬了他们。”

“一小意外啦，大病了一场，哪有时间摊，”姬别情打开摊车上的小风扇，“新买的电动车，怎么样？”

“哎，这就方便多了。”

远传来模糊的枪声，染血的手术刀落在旁边尚未瞑目的尸上。地下室的门终于被撞开，除了尸之外，却没有第二个人在场。

外面突然有汽车胎在地上剧烈的声音，姬别情抬手看看表，时间也快到了。祁双手在外兜里，姬别情不可能一个人来，他不一样，他本来就属于罗阿那普拉，想要在这里继续当杀手纸伞，他必须要除掉冒牌货。

祁双手撑地爬起来，他后退两步，知自己不是姬别情的对手，包括被他杀死的这些黑帮成员，如果不是借助麻醉剂，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他在尸上挖的位置，就是每次他注麻醉剂的位置。他没有备用的针，在姬别情面前，他已经手无寸铁。

摊位上剩下的泥人寥寥无几，姬别情把它们收盒里，钻电动车的驾驶位。华人街游人如织，吵闹得很，姬别情一边开车一边想，其实这些没有黑帮的安全区，还没有那个正对着枪械店的小诊所清净。

“我理解你生气，”祁的气息仍然没调整过来，“我冒用了你的名字，让你被黑帮通缉。”

“哎？又这么早？”冷饮店老板很吃惊，“还没到十一。”

“是啊，早一就好了，也许你的答案就会变。”

“这地下室太隐蔽了，他们还得找一会儿呢。”

“他们呢？”

“我今天要早收摊，你把吃夜宵的桌挪我这里来好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追到纸伞的踪迹了吗？他跑了？”

“妈的，被耍了，去找！”

“只要你活下来我就有机会利用一个杀手报仇，所以你必须活着。”

漫长的沉默，祁忽然笑声来：“你刚刚不是还说，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吗？”

姬别情转整理他的泥人架：“借你吉言，我得把我的药费赚回来。”

“他在海滩那边买了房养老。”

姬别情摸摸下：“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只有你活下来了。”

“其实我想过，你应该不会给我一个很好听的答案，”姬别情一步步靠近祁，“你真的让我很难办，祁。”

“杀手的话怎么能信。”

“你喜我吗？”

祁怔住：“那你……”

祁闭上睛，他觉到冰冷的金属贴上了他的颈动脉，反而突然平静了很多：“你再不动手，那六十万就被抢先了吧。”

“准确来说，是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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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别情蹲在杂堆后面屏住呼，用手指抹掉嘴上沾的血迹。

“这个名字是你给的，”姬别情在祁面前蹲下来拣起手术刀，“我怎么拦得住你用。”

“我那时候都差挂了。”

他原本只是个游客，随着一艘名叫兰尼娅公主号的游和朋友们一起来这里度假，突如其来的台风使他们被迫滞留于此，却因为司机走错了路，在华人街之外遭遇黑帮火并，彼时莱纳斯家族正在争夺地盘，而争夺的方式，是无差别屠杀。

“什么？”

这六十万的赏金只能属于姬别情。

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里，祁闭上睛缓缓叹气：“一个很老的故事，信与不信是你的事。”

“因为我是去探路的。”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在想怎么利用我的份吗？”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知的。”

“老板，好久没见你摊啊。”

“可能有吧，也可能没有。”

他远远地望见自己的屋里开着灯，房东大妈正拎着当季的果上楼，挨个敲开房客的房门。

“你可以不回答啊。”

“杀了你，黑帮也不会停止追杀我啊，”姬别情笑，“祁医生这一下欠我好多。”

七年前，祁的确不属于罗阿那普拉。

“是因为我无可去，我的所有证件都在逃跑的时候丢了，亚力克把我留在这里治伤的时候，台风过去，游上的工作人员因为找不到我们，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