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性格,每次笑过他,就用情意弥补。对于须佐之男这种性情的人来说,他年幼时伊邪那岐的重病和衰弱远比练习武艺时受的伤和累更称得上是吃苦。因此一位健康的家人给出的关于未来的许诺,即使只有点滴,也甘甜得能轻易将他抚顺。
八岐大蛇说:“义兄妹结亲向来是世人喜闻乐见的好事,你心爱的子民有哪一个不希望你嫁于我?王庭最后两支血脉融为一体,他们都会喜笑颜开,衷心为我和你祈求王朝的万世繁荣。”
拿子民的愿望说事总是很有用,须佐之男心中产生些微动摇。
八岐大蛇的膝盖顶过去,分开须佐之男的两条腿,跪在他腿间。他俩睡一张床不知道多少次,早习惯了身体接触,但是这个姿势尴尬,须佐之男下意识想要合拢双腿,却发现这样只能缠在对方腰间,显得更奇怪,他只好若无其事地张开腿,任由八岐大蛇捧着他的脸看。
“你有些紧绷了。”八岐大蛇明明是故意用这个姿势让他害羞,现在却理直气壮地指责须佐之男多想,重复自己对他的了解,“你我一直是这样长大的,你身上哪个地方我不清楚。”
“你少年时就常来我房中,伊邪那岐从未阻止,难道不是已经将你许给我了的意思?”八岐大蛇又以半调侃的语气说。
在须佐之男恼羞成怒之前,他换了个语调。
“婚姻伴侣对于我来说并非必要的东西,要是得不到你,我不会寻找别人。”八岐大蛇的口味堪称一句无所顾忌,但人类之中他当然最喜欢须佐之男,他喜欢可怜可爱的,纯洁美丽的,心狠手辣的,他要哪样须佐之男都会满足他,怎么会不喜欢?
这句话是真的,被八岐大蛇天生温和缠绵的语调说出来,更显得情真意切,须佐之男不是分辨不出这句是实话。
须佐之男不会被八岐大蛇的反复无常折磨得变化心意,他这段时间只是有点冲动,容易动摇,但是,婚姻一事本就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在他心中,要不要做兄长的妻子,远不如要不要做兄长的神器护他的安危值得考虑。说到底,与最后的亲人关系再近一步,对须佐之男这样的人来说是个很大的诱惑。
沉默许久,须佐之男说:“好。”
须佐之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答应了什么,恍惚着走了。
在空无一人的宫殿,八岐大蛇看向一处,那里真有个现在只有他能看到的鬼魂或幻影。巨大的蛇影宛如将山峦搬到了此处。
“须佐之男答应了与我的婚姻,就一定会与我同生共死。那也该见见你了。”
八岐大蛇一眨不眨地望着大蛇神,似乎是以大蛇神的双目为镜与自己对视。他自言自语道,这可爱的万兽之子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不久后,工匠撤走,宣布完工,八岐大蛇约须佐之男去那座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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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再次踏入这里,为更加阴冷的氛围感觉不适,他命侍从在门外等待警戒,自己先行查探。他听闻巨大的兽类爬行的声响,四下望去,却不见踪影,当他的警戒心抬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听到八岐大蛇的声音,而又比往日巨大、低沉、缓慢,他在说:“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转身,看到身后有一条巨大的白蛇。巨蛇盘踞在宫殿之内,令这座一眼望不到顶的巨大宫殿都显得狭小拥挤,须佐之男看到巨蛇之后,殿外的侍从似乎才被允许看到巨蛇,跟随着须佐之男而来的侍卫们被这条突然出现且口吐人言的巨蛇吓得浑身僵硬,他们排好阵列握紧武器,只待将军发令便会攻向巨蛇,然而须佐之男却疑惑地说:“王兄?”
须佐之男呼唤王兄,众人惊异,以为君主竟然已经异化为蛇。有人当场跪下,口称蛇神。
八岐大蛇就是要故意吓他。大蛇神嘶嘶低语,仍然发出的是八岐大蛇的声音,还在说:“须佐之男。”
巨蛇一动不动,蛇类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十分人性化的表情,与经常出现在八岐大蛇脸上的那种微妙的笑意如出一辙,似乎在用眼神催促他。
于是须佐之男走过去,直到几乎与蛇首脸贴脸。须佐之男天生通晓飞禽走兽的言语,还能驯服野兽,令其口吐人言。此番并不觉得大蛇神跟自己沟通有哪里不对,还试探着依照自己以前豢养蛇类的手法,去抚摸这条巨蛇。
须佐之男似乎是想抱住蛇首,动作间竟然有些依恋,巨蛇似乎也想配合他,但蛇太过巨大,微微动作,也如山倾天塌。
须佐之男说:“兄长,不要闹了。”
须佐之男轻松攀附住光滑的蛇鳞,翻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