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只能缓缓放下了手。
大队书记方才闻讯,从村头办公室匆匆赶来后,见状只得一边呵斥着莫璋别轻举妄动,一边与老李媳妇的娘家人协商起来。韩家大哥冷哼了一声,“这事想了也行,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算了,这娘们的事你们庄上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和处理办法。不能让我妹子嫁到这边来十多年了,吃了一辈子苦,临了孩子也快成人了,倒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韩家大哥在隔壁村上正当着实权的村官,往年借粮借种不免要与其打交道,又是占理的一方,大队书记只得忙应和道:“你说的是,不能让韩大妹子受了委屈,这事我们一定处理好,给你们韩家一个交代。”说完便踢了在一旁光着屁股一声不吭的男人一脚,令他给舅哥与媳妇跪下磕头道歉。
却是暂时没人再管与孩子抱作一团,被孩子用身体遮住不堪部位的穆玄英了。只有韩家大哥在接过大队书记递上的烟卷后,鞋底对着穆玄英头发蓬乱的后脑碾了一圈,在巧巧惊恐的呼喊声里坚定重复道:“书记,我们人走了,但这娘们的问题必须解决!”
大队书记“哎、哎”地应道,看韩家人流露出要几分离开的意思,点头哈腰地恭送着。围观的人见女人间不再扯头发撕衣服地打闹,也看不见穆玄英白花花的身子,没了乐趣自然也作鸟兽散。
李家媳妇进屋从炕上收拾出自家汉子的衣服,一脸不情愿地丢到男人脸上,男人忙不迭换上身去,被媳妇一巴掌扇到脸上也不敢吭气,垂头丧气地在舅哥手里菜刀的威慑下跟在他们身后。旁的几人本还想继续羞辱穆玄英,见男孩举着镰刀警惕地护住母亲后也熄了火,只暗暗骂了几句“婊子养的”,便也一同离开。
阿璋见人离开了,才将手里的镰刀随地一插,赶忙用袖子擦干净了穆玄英脸上的痰液。见母亲闭着眼一声不吭眼角却是湿红的,他心里也慌乱起来,只能赶忙脱下身上的外套盖住母亲裸露在外的胸口,急忙道:“妈,他们走了,我们回房去吧?”
巧巧却是一边伸着手试探穆玄英的呼吸,一边怕得小声问道:“妈……你还活着么?”
穆玄英躺在泥地上并不答话,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不等两个孩子说些什么,便紧紧抓着两个孩子的手臂,手指却颤抖个不停。
过了半晌她才终于有力气从地上爬站起来,满是污渍和伤痕的赤裸身体像虾米一样曲着。
站起后,她却立刻轻轻拍了拍两个跟着她站起来的孩子身上的尘土,哑着嗓子道:“进房吧。”便牵着他们的手,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房里,锁紧了大门,往再次躺下后却再难以起身了。
第二日她在床上仍是浑身作痛动弹不得,便是三儿在她怀里哭闹要奶吃也没有力气去哄,两个大的已是早早出去割草赚工分去了。
到了晌午时,不等两个孩子回来,门却再次被人从外打开,这次便是四五个大队上的干部,众星拱月似的将站在中间的大队书记推到炕边坐下,另外几个人便手脚麻利地将她从床上扶起来,以一副对待犯人般的态度怒目看着她。
大队书记一双小眼睛来回扫视着她身上松垮外套对襟里露出的大半个胸乳,虚咳了几声,便在穆玄英面前道:“他们韩家一定要一个说法,过去你这种搞破鞋的事肯定是要写检查搞批斗的。但大队里知道你们孤儿寡母的没个营生,搞破鞋也是实属没辙,不好为难你;老李媳妇也说了,把你跟莫知青这间小瓦房腾出来给人家大儿子儿媳当婚房,人家便也既往不咎了。”
旁人或许不知,穆玄英却知大队书记也是她这间房的常客,曾不止一次背着媳妇孩子,在白日或夜里带着几个鸡蛋、半斤肥肉或几斤番薯爬上过她的身子。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反抗大队上所有人的可能,只能哑着嗓子问道:“房子给她,那我和孩子去哪里住?”
“这个好办,”大队书记见她不反抗,便也咧嘴一笑,开门见山道,“大队协调你和娃娃们搬到村尾河坝子挨着林地那间房。虽说是离庄子远了些,房子破了些,但是也更清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