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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消息

「要如何前往?」凌追英感到甚是奇怪,明明登岛前一日所见这西岸尽是沙滩,怎麽会有海港呢?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沿着海往南直走,走路须一日。」那人肯定dao。

听了这话,凌追英瞬间打消了前去那海港的念tou,毕竟此刻已是下午,即使施展轻功,也会来不及在门禁时间前赶回森门大院。

「多谢。」凌追英沮丧地向二人告别,转shen走出那小巷。

他边走边想:又非一定要前往海港才能得知消息吧,此镇人也不少,总该能问到一两个知悉消息的人才是。

但在诸多尝试後,仍然一无所获,这里的人似乎很排外,凌追英想问那些shen着汉服者,希望能进行语言不受阻的jiao谈,但都无人搭理他。

「看来真的只能前往那人所说的海港了,希望赶回去的时候不要迟到门禁时间太久。」凌追英狠狠下定决心,今日非得要打探个水落石出不可。

於是,他沿着海岸线施展轻功往南奔去,西斜的日tou直S在他眼睛、额上,而chui拂的海风竟然是热的,让他汗liu浃背。

「这天候真烦,怎地如此炎热呀!」凌追英不免在奔驰时一边抱怨天气,看来自己到如今仍然不适应南方的气候。

终於,在近h昏时,他远远的看见一座港口隐隐的镶嵌在岸边,但仍看不清楚那边的地势,待他靠近时不禁惊呼了一声。

昔日在海上所见浅浅的沙湾竟毫无踪影,港口前方反倒是一片汪洋!

他左思右想,一边留意四周走入那港城。忽然灵光一闪,他想通了。原来此港地势得天独厚,涨cHa0时船只可出入,但退cHa0时浅滩便lou了出来。一定是那日在海上时天候及视线不佳,加上那时刚好退cHa0,只可见沙洲,因此大家都没注意到这里竟隐藏着一座港口。

他正暗暗得意自己聪明时,却被城中的景象着实惊YAn到了,此地华服者更甚,四chu1都可耳闻汉语,而在此地被侧目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他心tou一nuan,开始尝试打探中原俞氏的消息。

但所得到的回答多是听闻此事,但详情不知,看来得要问有可能接chu2庞大消息的人,才能得其中详情。

当他正在寻找目标时,看见街角聚集了许多人,他凑了上去,发现是一位说书人正在那儿说书,所讲的内容好像并非中原故事,而是当地神怪传奇。

凌追英心dao:说书人多半消息灵通,海纳各地讯息,得趁此机会上前询问才是。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那人说书告一段落,正喝茶休息,人群四下散去。

凌追英趁此鼓起勇气,他上前有礼dao:「恕在下才疏学浅,敢问阁下方才所讲的故事是否并非中原传奇?」

那说书人年纪约五十上下,留着翘胡子,他见凌追英这shen打扮先是微微一愣,才笑dao:「是的,公子并没有说错,老夫说的乃是本岛的奇闻轶事。」他迅速打量了一下他,dao:「公子出shen不一般吧,怎麽老夫在城中这麽久,都从未闻有像公子如此衣冠楚楚之人呀!」

凌追英心中暗暗心惊,没想到森门派东撤至此地这麽久,竟似乎仍无人知dao此消息,看来师父他们将森门的行迹隐瞒得很好。

他忙胡luan编个故事dao:「不敢,不敢。几年前,在下自从随父母从中原搬迁至此地後,因guan教严格,不常出hu下山。方才听闻阁下的说书,引起了在下的好奇。」

那说书人点toudao:「那就是了,看公子这shen打扮,不像当地人。」

凌追英趁此机会忙dao:「在下日久未归返中土,难得下山,想打听一下中原的近况,听说,半年前那里曾经有所动dang?」

「此港乃是各地商家jiao会之地,中原的消息问我对了!」那说书人笑dao:「是的,公子的消息不错,半年前北方势力共凌g0ngg0ng主江重林南下凉山一带,自此森门派下落不明,听闻此派好像东撤本岛,但不知来了没有?」

看来这说书人的消息大致可靠,凌追英忙问:「凉山盈原不是还有俞氏一大宗派?他们呢?他们後来怎样了?」

说书人眯着眼看他dao:「莫非公子在俞氏有故人?」

他的语调忽然冷了下来,凌追英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啊,算是吧。难dao……难dao俞氏遭遇不测?」他感觉心里的那gen弦已经绷到最极致,就快断了。

「嗯……」那说书人低tou沉Ydao:「其实,这件事在中原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在港南之地一场大战後,俞氏半数Si伤,半数下落不明。」

凌追英听到这噩耗,心里已经凉了一半,他jin张dao:「那……俞氏的首要人物,都没事吧?」

「这个嘛……」说书人颇为担忧地看着他dao:「俞氏宗主俞以陈不幸shen亡,许多妇孺家眷被俘,而俞氏的一名公子好像也被俘了去。」

听到「公子」二字,凌追英那是五雷轰ding,晴天霹雳。他心dao:俞微之武功高强,理应不易制伏,难dao墨瑶被抓了?他又想到,老古板但武功高强的俞宗主真的shen亡了吗……那俞氏岂不涣散无人统领了?墨瑶即便没有被俘,也多半凶多吉少。

「请问是二公子吗?」他颤声dao。

「老夫并不知dao二公子是谁。」说书人抚须dao。

「就是……就是一位眼盲的公子。」说到这里,凌追英已经双tui发ruan。

「老夫真不知此人是谁。」

凌追英缓了几口气dao:「多谢。敢问阁下一个问题,笼青岛与中原的贸易很频繁吗?」

「公子真是shen居简出啊!」说书人笑dao:「在这港来往的船只大多是内航,至中原贸易商家不算多,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能成一个数目。」

「但是,从前我在中原时,从未见过或听过从笼青岛过来贸易的商队。」凌追英纳闷dao。

「因为当地人去中原贸易时,都会打扮成中原人的样子,一是避免排外问题受欺侮,二是此岛如同世外桃源,为了怕外人打扰,因此只会强调货物是从南洋来的。」

凌追英心dao:原来如此,看来师伯他们那张海外夷图甚是得来不易。他再向那说书人询问几chu1可能知悉港南一战详情的地方,大力感谢後便走访几座客栈、酒楼,询问俞氏那日在港南之地与江重林一战後的下落。

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俞氏两位公子中,俞微之的功力在俞墨瑶之上,因此被掳之人很有可能便是俞墨瑶。

「公子想问的是俞氏最终的下落啊……据在下所知,几个月前确实有好几个商家在谈论这件事呢!」一间港边酒馆的掌柜也知悉此事。

当凌追英jin张地询问俞墨瑶的下落时,那掌柜dao:「哦?公子想得知俞二公子的下落呀?听说俞二公子被掳了去。」

凌追英一听掌柜这话,感知恍若跌落谷底,T内的血Ye像是停止了,整个思绪麻木停滞。他结结baba地再三确认,掌柜所述的那名俞二公子确实是俞墨瑶本人。

於是,他失魂落魄又不Si心地又到chu1向人打探,得知此消息的人都指出,被江重林俘虏的俞氏首要人物似乎只有俞二公子一人,其余都是妇孺之辈。

眼见夕yAn西下,断chang人却是在天涯。凌追英木然看着被渲染成橘红sE的海面,一b0b0nong1烈的sE彩拍打上岸,就像他整个shen子紊luan的血Ye,以及T内四chu1luan窜的热气luanliu。

当他想起得要赶在门禁前回去时,已经入夜了。

纵使他一路狂奔、跌跌撞撞,却没有掉下一滴泪。或许在悲痛yu绝之际,是连眼泪都挤不出来的吧。

行屍走r0U地奔了一阵後,终於抵达森门大院了,凌追英远远望着门口守夜的弟子,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开始盘算着待会要怎麽和师伯及师父解释。

「师父、师叔,凌师兄回来了!」一名弟子向季修报信,程无赫正与他懊恼这件事。

「混帐!」季修气得一甩衣袖,大步走向大厅,程无赫则面sE凝重地跟着他走。

「师父,弟子没有遵守门禁准则,请师父责罚。」凌追英一见二人满面怒气地走来,吓得tui一ruan跪了下去,额首贴地,完全不敢看二人一眼。

「无赫,这是你弟子,你自行guan教吧!」季修负手站在一边,圆眼怒瞪凌追英。

「你上哪儿去?南方城镇?」程无赫似乎没有要他起shen的意思,来回走动盯着跪地得他。

「是。」凌追英感觉眼泪已经要溢出眼眶了,在这关tou已经不是jin闭双眼就能解决的了。

「为何这麽晚?快子时了。」程无赫似乎还在忍耐怒气,此人修养极高,即使怒意冲天,在表面上仍是不愠不火的。

「弟子贪玩,没注意时刻。」

凌追英在踏进森门大院前就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向师父及师伯提及俞氏落败、俞宗主shen亡,还有最要jin的,俞墨瑶被俘虏之事。

原因很简单,若二人知晓此事,必定引俞氏之事作为警惕,且更严加看guan弟子。至於归返中原的希望,会变得更加渺茫,因季修、程无赫等人当初果断东撤笼青岛,便是想远离中原动luan,若现在加上俞氏之事,依二人的X格,不会在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返回中原力抗江重林。

往更糟的方向想,或许数年之内都不可能再回到中原了。

程无赫再多训了几句,离去前dao:「跪在这里,直到巳时。」便走出大厅。

「哼,你这小子,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好歹。」季修愤愤随意训了几句,便留凌追英一人跪在那里。

跪地一整晚,凌追英也liu泪一整晚。也许只能在夜shen人静之时,才能痛快地痛哭liu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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