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被他搞得浑身发毛:“要我去洗个澡吗?”
清老板在他的脊骨上敲了敲,说:“不用。你出来卖多久了?”他的手指旋进李火旺的后穴,肆意按压着敏感点。李火旺喘息着回答:“嗯……没多久……嗯啊……一年吧。”
“一年还没多久?我见过和你入行差不多久的,”清老板的性器一寸寸捅了进来,“后面都松得不行了。”
“那就是……小火天赋异禀嘛。”李火旺撑着镜子,尽量喘得婉转动人。他不想看镜子,低着头,眼前又是自己的性器随着清老板的顶撞而晃动,索性把眼睛闭上,专心致志地叫床。把老板讨开心了,有时能多得几个赏钱。
如今李火旺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卖淫的流水线作业,首先要叫得好听,无论痛还是爽,都要掐着嗓子叫。粗鲁的老板往往更喜欢破碎的哭喊,斯文的老板则偏好娇弱的喘息。
其次要会摆姿势,他的脖子、他的手指、他的小腿、他的腰他的臀,统统都是武器,他是带着目的进行性爱的,他要将身上的老板干翻。
李火旺回忆着同事所说的“濒死的天鹅颈”的样子,昂起脖子,对着镜子呻吟,试图表现出欲仙欲死的感觉。清老板见状,抓住李火旺的头发往后扯,身下的动作越发激烈。
“干什么呢?出来卖,要认真。”
这下李火旺没法不看镜子了,他被清老板一通猛干,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镜面蒙上一片雾蒙蒙的炽热吐息,又被李火旺的手指抓花。
他终于睁开眼,想回头让清老板轻点,却发现梳妆台不知何时变为了一块墓碑。他正抓着墓碑,翘着屁股,对着不知名的亡魂呻吟。
屁股被脆生生地甩了一巴掌,清老板的语气仍是淡淡的:“突然夹那么紧干嘛,见到你死鬼老公了?”
李火旺根本没听清老板在说什么,他正目眦欲裂地去看墓碑上的字,却如雾里观花,无论如何,墓碑主人的名字都是模糊的。更奇怪的是,一旦他的手离开墓碑,试图触碰上面的字迹,墓碑顷刻就会变回梳妆台。
到底是谁的墓?是谁的碑?
清老板什么时候射的,不知道;清老板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他只知道为什么梳妆台会变成墓碑。
他的病又犯了。
客人走后,李火旺睡了一整天,晚上八点多,才将将醒来。浑身的痛感仿佛被人生拆活剥了一般。
他梦到了住院的日子,又好像没有梦到。从前住院的时候他也经常做梦,梦到巨大的佛头在窗外的云雾中若隐若现,或者他在铁栏杆里下象棋,用车将了对方的军。
现在李火旺已经接受了现实,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易东来说得对,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司命,就是一个高中没毕业、有严重精神问题的一无是处的青年。
过去的事情,很多他都不记得了。易东来说这是干预的副作用,记不得了,是好事啊。记不得了,他的病才好了。
电话响起,经理操着口音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命令他今天就去上班。李火旺哑着嗓子说:“经理,今天刚上过钟,去不了。”经理又骂了几句,李火旺没听懂,大抵是难听的话。
“经理,能不能帮我查一个客人?”
经理愣了愣,想起小火曾经的辉煌战绩,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小火啊,客人的事呢,有问题,你反映,我们尽量帮你解决,你别冲动。”
李火旺笑了声:“不是报复,他说以后还想买我,我看看他叫什么。”说完,李火旺报出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翻纸声,李火旺咽了口唾沫,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急如焚”。
“好像是个大学生,叫诸葛渊。”
诸葛渊。原来他叫诸葛渊。多么文雅。
李火旺吃力地爬起来,拆了一碗浓汤猪骨泡面,趴在床边吃。泡面盖上写着品牌,叫猪大厨。盯着胖胖的笑意盈盈的猪,李火旺居然想到了诸葛渊。
李火旺又开始后悔,他就不该看那本信息簿!吃泡面的时候,他想诸葛渊;上厕所的时候,他想诸葛渊。走路的时候,他想诸葛渊;睡觉的时候,他想诸葛渊。睁眼是诸葛渊,闭眼还是诸葛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