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卿在丁丘住了两个多月,甚至在那过了中秋节。
知道知了一个人在丁丘,本来想邀请他来一起过中秋的,派人去问,却被告知,知了已经不在庄子了。
叶寻卿有些奇怪,前两天知了还说,大哥在城里过节,他可以松快松快,怎么到了日子,知了却不在庄子了。转念一想,该不会被他那个严厉的兄长接到城里过节了吧。
贺旍中秋节亦是不得休沐,直到晚上才回来。叶寻卿和贺旍说起这件事,贺旍安慰他,就算是再不和睦的家人,中秋节还是要一起过的,知了既然能住在庄子里,那想必在家中也不是没名没姓的,他家人不敢对他怎么样的。
叶寻卿想想,就算自己和兄长再怎么置气,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知了的兄长虽严厉,却特地把他送来庄子避暑,还时常来看望他,想来关系并没有特别差,便也放心了。
八月末旬,金秋送爽,叶寻卿便说要回洛阳城去。他知道贺旍是为了他,每日来回天策府两个多时辰,且山中到底不便,于是便决定,过完八月就搬回洛阳别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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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收拾东西,却听仆人说,有位公子来访。
叶寻卿一时摸不着头脑。他在洛阳没什么熟人,近来相熟的就是知了,但知了若是来了,直接找他就是,何必如此见外?
会客厅一看,却不是知了,而是一位年轻公子。约摸二十五六,一身华服,下摆却沾满了泥土。
不待叶寻卿询问,年轻公子便先开口了,在下姓赵,是知了的兄长。你可是叶寻卿叶少爷?
叶寻卿道,我是叶寻卿,你有什么事吗?
因为知了总说兄长严厉,叶寻卿还以为是个严肃刻板的中年男子,却不想竟是个年轻公子,看着也并不像贺旍那般沉淀。
赵公子道,我听知了说过你许多次,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孩子。你可知,他不是轻易与人交心的人。
叶寻卿道,我和知了确是好朋友,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自然就交心了。
赵公子摇头失笑,看来你还没明白,也罢,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和知了的关系,正如你和你义兄的关系。
叶寻卿一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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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知了分明姓杨,大哥却姓赵。
比如知了总要等大哥走了,才能出来玩。
比如知了说起大哥时的哀怨,却原来不是怨他来,而是怨他不来。
林林总总,都在说着,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兄弟。
叶寻卿强撑着,说道,我与义兄的关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到底有何事?
赵公子道,我来求你,告诉我知了的下落。
叶寻卿惊诧,知了怎么了?他去哪了?
赵公子苦笑,我正是因为找不到他,才来寻你的。从中秋节那天,他就彻底消失了。
叶寻卿道,中秋节那天我本想请他来,却被告知知了不在庄子上了。我还以为是你接去城里过节了,难道不是你?
赵公子道,我怎么可能接他去家里过节?他也向来不去我府上。你可听他说起过,有哪里想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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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寻卿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知了说想去西湖看看。他对着赵公子期待的眼神,到底还是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冲动。
知了既然没有告知赵公子,那必然是不希望被他找到的。且知了也不一定去西湖,若是赵公子白找一趟,期望落空,恐怕更加难受。
叶寻卿摇摇头,说道,我和知了说过很多话,大部分都是吃吃喝喝的,不记得他说过想要去哪里的话。
赵公子没说什么,和叶寻卿拱手,便失魂落魄地走了。
晚上贺旍回来,叶寻卿和他说起这件事,贺旍却丝毫不惊讶,说道,交朋友不必问出身,只要品性好,谈得来,那就值得。
叶寻卿担忧道,可我担心,知了会不会遇到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