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襄助,方才晚生一时着急,不及看路,冲撞了前辈,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玄烨听着他犹如春雨一般细润的口音,知道他是安庆本地人!心中顿时后悔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对他……欸……我这是怎么了?玄烨再一次被自己吓了一跳。但是人还在这里,保持沉默总不是个事儿,于是用了另一种看起来比较有亲和力的语气回道:“无妨,不必在意,出门在外又岂无磕碰,下回注意些就是了。”
对面那人落落的点点头,想起来还有什么没说。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康体元”
玄烨不假思索道。紧接着问到。
“你呢?”
“晚生姓张,名砚斋”
“砚斋,这名字还真儒风”
玄烨打趣道。张廷玉其实在考虑要不要跟他说自己的本名,但是两人本来萍水相逢,看身形音貌他都像从黄河以北来的,反正只这一面之缘,以后有无再会之缘还两说呢,再说砚斋也是自己的号,也不算是骗人啦!玄烨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身形还是年岁都比自己小上一轮还不止的年轻男子,脑中想起了李太白的一句诗“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明明两人认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玄烨和张廷玉之间总是有种似有若无的微妙的让人说不清的氛围,两人都自认为自己是能言善辩之人,可是却总会有些尴尬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咳…咳”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玄烨主动开口,
“那不知砚斋你如此匆忙要往何处”
玄烨的砚斋叫得极其顺口,仿佛对方是自己熟识多年的友人一般。张廷玉到底是年轻,听着一个比自己岁数大出不少的人这么叫自己,总感觉仿佛是在听爹讲话一样。
“多承前辈关照,晚生这是要回家一趟”
玄烨被这前辈后辈,晚生后生的称呼给弄得牙根痒痒,自己岁数是大了些不假,但是也不是发须尽白,半截入土的老夫子啊。玄烨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个让人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的表情来。张廷玉看着眼前人阴晴不定的脸时,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一瞬便明白了对方的不悦缘由,想是自己称呼他为前辈,冒犯了他。说起来,这位康兄虽然年岁超出自己,但是脸上却依旧没有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甚至其英武之态比许多年轻人更甚一层,所以想着要怎样改口比较合适。对面的玄烨却先开了口:
“我看起来很老吗?”
忙答:
“是晚生……不,是砚斋失言了,望体元兄见谅”
玄烨听着,郁闷的心疏郎起来。
“砚斋家不在此处吗”
张廷玉摇了摇头,微微低下头,眼中划过一抹落魄晦暗的神情。
“我本是安庆府桐城县人氏,来到怀宁县是为买几本医书”
“这些书在桐城没有吗?”
“……没有”
“砚斋原来还是青囊家人”
“体元兄谬赞了,只是平日里走街串巷,摇铃行医,治治小病而已”
“砚斋不必谦虚,能治小病,方成大医嘛……摇铃串巷,砚斋怎么不开一医馆呢……那样就不用…”
玄烨还没说完,只见眼前的人那双清澈得能照人心魄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整张脸也因伤怀铺上了一层浅粉,更是我见犹怜。玄烨看到这一幕,瞬间慌了,他也不是没见过男人哭,朝中文武,后宫嫔妃,但他几乎不会因此而牵动心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张廷玉,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跟着他的情绪走。此时,张廷玉开口道:
“多谢体元兄关照,砚斋还另有他事,告辞。”
旋即迈开步子就要离开,玄烨一下子拉住他,他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适才那双眼含秋水的眼睛不知何时全然消失,再次恢复了依旧明澈清亮的眼眸,脸色也恢复如常。好像玄烨看到的那一幕都是假象,玄烨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是又立马否定心中想法,绝不会看错的!玄烨抬起头来,看看逐渐西斜的太阳,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