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自己与他本就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越过的天堑,但是无论如何只希望他能听进自己的话,好好对待自己,好好活着,玄烨闭了闭眼,将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来日方长,我们还能再见的!
张廷玉出了园子,径直朝已经离开了两年的张家宅第而去,这一路上,张廷玉没有停歇,即便身上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仍不肯停下哪怕喘口气,他就像在自己惩罚自己一样,固执地向前走,不顾身体的抗议,就这样走了一天一夜。当拖着那已经快要散架的身体看到那紧闭着的熟悉的大门时,脱力的身体一下子跪了下去,他却执拗地站起身,走上前推开那扇满是灰烬的木门,自从他离开后,他就极少回到这里,每次回来都是想看看宝臣有没有回来过,可是每次都只看到那几封已经覆上了厚厚灰尘的丝毫没动的信封,张廷玉的心一次次的被刀扎着。这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推开门却在门里看到了宝臣的身影,张廷玉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站在那里不敢动。药斋听到声响,转回头,看到阔别已久的人,泪水一下子涌出来,跑过去抱住了他,张廷玉找回意识,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两个人紧紧地拥在一起,像要把两年所有的伤痛都哭出来,许久,方才平复。宝臣看着眼前更加清瘦的大哥,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怕把他弄疼似的,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哥,对,对不起,我....”
张廷玉看着眼前脱去稚气的人,肉眼可见的欣喜到。“不要说什么对不起,药斋没有对不起大哥,是大哥要谢谢药斋”
宝臣听了他的话,满脸泪水的笑了,张廷玉抬起手,擦去他脸上泪痕,宝臣开口道,
“大哥不要走了,好不好?你看你又瘦了好多”
张廷玉听着,心被人捏了一下,浓重的窒息感传来,宝臣看着大哥痛苦的模样,一下担心起来,去拉他的手,满脸担心的说。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你哪里难受?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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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真的恨透了自己,总是让自己在乎的人担心。于是赶紧调整自己,回答。
“大哥没事,药斋不用担心....大哥真是没用,总是害你们为我着急”
宝臣不许他这样说自己。张廷玉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问他有没有考上功名,提到功名两个字时,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那个人的脸。宝臣告诉他自己考上了,而且是前三甲。张廷玉听到,简直高兴得快跳起来了,父亲的夙愿终成。
听到宝臣说自己这次是因为皇帝微服出巡,自己也有幸出来了,所以借这个机会回家看看,看到桌上的信,才知道事情如此,但也不能留太久,打算如果等不到大哥,就回去之后再托人寻找。张廷玉听到,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谢谢那个人的,后悔自己应该多留几日,再见他一面,可是....就当做欠他的吧,欠他的来世再还吧!那天,张廷玉听着宝臣跟他说了许多,说了朝廷的事,说了他的那些同僚,张廷玉听着他侃侃而谈,心中满是欣慰,深处却又传来无尽悲痛。在家里待了两天,药斋就不得不走了,临别前,他和大哥去了父亲母亲和妹妹的坟前祭拜,结束后张廷玉一直送他走了好长一截路,药斋说等自己有空的时候就回家来看他,张廷玉一路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他,眼中更是不舍与悲伤,直到药斋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时,他闭上眼,泪珠滴滴滚落。他没有回家,已经没有家了...张廷玉又回到了母亲和妹妹的坟茔前,跪了下来,说不出一句话,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这么跪着,一直跪着。是说宝臣回到南巡的队伍后,心里却一直在打鼓,这几天大哥的状态总是让他觉得不对劲。几天前听人提起官兵在安庆府剿灭了一伙山匪,他心里念叨,还是打算回去看看,才看到桌上大哥留给自己的信,知道大哥曾经为了给妹妹报仇,去了那个山寨,他心里一紧,害怕大哥出了事情,又去问了同僚,可人家也只是知道些皮毛,于是只能在心里祈祷大哥能平安回来,没想到大哥真的回来了,药斋想着,只要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