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小半勺肉桂,这是她的偏好,她不喜糖和奶,唯独要多一勺肉桂,让茶带一点辛香。
“你也喜欢在茶里加肉桂?”安妮小心的询问。
“我听小教授说你喜欢,味道怎么样?”莱拉把他的茶放到一边,安妮眼尖的看到那茶加了牛奶。
“很好,谢谢。”
莱拉长得漂亮,体贴,会刺绣,煮茶又有一手,还有那么长的腿。坐在莱拉旁边,她这二十来年的人生中突然有了身为女人的压力。这种符合社会标准的淑女偏偏是个男的,这种身份上的逆差让人着迷,她越来越理解塞巴斯蒂安那神魂颠倒的模样了。如果莱拉不是在这种地方工作,和他打交道的是那种人,她也会拼了命帮塞巴斯蒂安争取的,可……他们那样的家庭供不起这样的人呀……安妮放下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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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很想你。”安妮想还是速战速决吧,“他昨天心脏病又犯了。”
“哦。”莱拉轻轻应了一声,安妮抬眼看他,他还带着礼貌的微笑,不见半点担心,这让安妮有些恼火。
“我听说了,你直接不搭理他了,连分手都不肯跟他说,”安妮也挺直自己的后背,为了她哥,气场上不能输,“莱拉,塞巴斯蒂安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这样做太伤他了。”
“如果你希望我当面拒绝他,我会去的。”莱拉还是淡淡地,“他是我的客人,我也不希望他过得不好。”
他的客人。
安妮再一次为塞巴斯蒂安伤心。
塞巴斯蒂安为了这个人都住院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病情又复发了。
但对方仅仅把塞巴斯蒂安当客人。
她可怜的哥哥啊,所爱非人。安妮决定好好在自己的那些小姐妹里挑一挑,再介绍几个给他。
“还有别的事吗?”莱拉看了下一旁的座钟,“我们一会儿就要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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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想把这个送你。”安妮从她随身背的大挎包打开,取出了里面的假发。收拾的时候,她翻出了塞巴斯蒂安放在盒子里的信笺,知道了那顶假发是给莱拉的。
“谢谢。”莱拉接了过来,“等下,我把钱给你。”
“不需要钱——”安妮想拒绝,但莱拉从一旁的抽屉里抽出一个装满钱的口袋。
他还是保持礼貌的微笑,但不容拒绝:“我和你哥哥没有关系了,账得算清楚,这假发不便宜,他需要这笔钱。”
他把钱袋牢牢的塞在安妮掌中。
“我会尽快和塞巴斯蒂安说清楚,如果这里的钱不够,到时候我会亲自再补。”
之后莱拉将安妮送下楼,与她告别。
安妮感觉手中的钱袋沉甸甸的,走过了两个街道她才意识到她把带来的手杖忘在了莱拉的房间里,她回身去找。
小白楼忙碌起来了,门口的男妓开始了迎客,安妮又不能进去,只能拜托这两个人。他们让她站到街对面,等一会儿生意不这么忙了再说。安妮知道这俩还在生她刚刚在门口闹事儿的气,但也没辙,就去一旁等着呢。
无意间,她抬头,三楼的窗户边她又看到了莱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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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上了工作时浓妆,披着一件红色的睡袍站在那里发呆。粉黛未施的脱俗被拉回了尘世,夕阳将最艳的红色打在他的脸庞,是另外一种食烟火的美。他托着下巴的手夹着一支烟,烟几乎烧到他的手指,烟头的灰烬很长,他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了,他仿佛中了魔咒成为一座活生生的香艳雕像。
安妮看到有两道晶亮的痕迹滑过张脸上,像是朝露滑过叶面流入池塘,也像是雨水打湿的花瓣。
他哭了?就在安妮还在疑惑时,那座雕像活了过来,随意的擦了擦脸,掐灭了烟,关窗,转身进屋。
***
塞巴斯蒂安躺在床上,他妹妹走了。
床头放着那袋钱。
他听了安妮讲述她和莱拉的这次见面。
她说这是莱拉给的假发钱,让他自己算算够不够,然后她就急匆匆的赶回宿舍了。
他撩起眼皮看了眼那袋也许应该丢出窗外的钱,但他连这个动力都没有了。
他慢慢钻回被窝,每次心脏病发后,他的四肢和头脑都会麻木,但这一次他觉得麻木挺好的,活死人的感觉正契合他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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