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难以想象你会杀人,哥哥。”
“对不起……”
“如果你死了,我恐怕没办法真心为你祈祷。”
“没关系,”约书亚的声音很轻,近乎哀悼,“我很抱歉。”
警卫似乎被这种悲伤而怨恨的气氛所感染,不忍地别过头。
就在这时,约书亚感到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妹妹推开椅子,起身,隔着栏杆亲吻他的脸,贴在他耳边飞快地说:“我没有能力买通一个神殿骑士故意输给你,你只能靠自己。这是龙血制成的兴奋剂,口服。”
约书亚睁大了眼睛。
没等他说什么,亲属室那一头的警卫就上前架开了妹妹:“你靠他太近了,这不合规,兰波特夫人。”他们似乎没发现这个孕妇悄悄给囚犯塞了什么。
“我还有一句话,骑士先生,让我再说一句,”她在警卫的怀里拼命扭过头来,对约书亚说,“人只有活着才能赎罪,拉蒙。”
探监时间结束了。
约书亚把那一小瓶东西垫在舌头底下,带回了拘留室,晚上,他借着月光,将药剂举到眼前。
龙族强大凶猛,这瓶兴奋剂想必要花大价钱才能弄到。安瓿瓶中装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一想到里面添加了龙族的血,约书亚就感到一阵恶心。
他的双亲就是被龙族害死的,如果不是龙族,父亲母亲和他们三兄妹也许现在仍然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真要喝下仇人的血来作弊吗?
1
在这种担忧中,很快到了决定他命运的那天。
清早,他吃了一顿比平常更丰盛些的早餐,但没有吃到饱,省得等下胃疼。他在残羹前犹豫许久,终于咬开安瓿瓶,喝下药剂。
狱警拉开铁门,把他押上决斗台,将剑和盾交给他。和他决斗的骑士向他行礼,他太紧张,头脑一片空白,就那样呆站着,错过了回礼——这在决斗台上是常有的事。
然后,神殿骑士率先发起进攻。
第一剑,约书亚顺利正手格挡;第二击直刺位置很高,出乎他的意料,只能说是用盾牌勉强挡住。他满脑子都在想刚才喝下的兴奋剂,不知为何,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面对骑士的进攻,他一味躲闪,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的刀尖。短短三分钟,他在学校里学到的剑斗知识用尽了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是进攻的内容,他不敢放弃防守去挑战对方的破绽。
很快,他身上的衬衣就被划破了,伤口流出血来的第一刻感觉是冷,每一股血涌出时都很冷,让汗毛全部竖立起来。
那时的他体温正在升高,身体微微发抖,但不是害怕,而是孤注一掷的前兆。
他越来越不能自控了,不如说这辈子都没这么激进过,甚至放弃了对胸腹的着重防御,在闪避时猛然拉近距离,紧接一记凶狠的短刺——尽管这次被格挡下来,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吃了一惊。
四周仿佛安静下来,他只能听见他想听见的声音,剑刃的破空声,还有靴底摩擦干草的沙沙声。
1
面前这个高大男人的动作在他面前变慢了,感官被无限放大,这一刻,就好像他操控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在某种虚幻的场景里演练。
理智彻底停摆,约书亚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哪怕明知剑尖会刺中他,也要借此机会迎上去进攻。
嗤——剑刃挑起一串血珠,他的左眼被划伤了,顷刻间,半张脸被他自己的血染红,然而约书亚只惨叫了一声,又一次提剑冲了上来,第一剑砍偏了,第二剑削下了神殿骑士的耳尖。
趁对方忙于提剑格挡,下盘门户大开时,约书亚扫腿踹倒了骑士,而后以一种狼狈而凶猛的姿势扑上去,压倒他,横过剑来压住他的脖子。
约书亚喘着粗气,眼前好像蒙着一层浅红色的纱布,血不断淌下来,滴落在陌生的骑士脸上。
“求求你……我只是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