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会发现杂草,见过他以后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对他人再度生出更为惊艳的体会。
也许是一年,两年,三五年,十年,二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人最美好的想象实现在眼前总是艰难的,许多事情可遇而不可求。
戴蒙的女友呆滞了一会,讷讷地问:“你,你朋友?”
崔晧笑了,摇头:“不,算不上。”
他灼灼地望着戴蒙:“你女朋友?”
“对,这是晓晓。”戴蒙回以同样的笑容。
“你们多久了?”
“两个月。”
“哦,”崔晧皱眉,从裤袋里摸了烟点起,“半天什么都干完了,你们有避孕吗?”
因为崔晧,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三个,场面一时尴尬得无以复加,戴蒙镇定道:“我们是专业的。”
“呵,以后男科病找你有优惠吗?”
“我打算做外科医生。”
“没意思,”崔晧摇头晃脑,眼光却犀利得可怕,“你装什么,明明想打我。”
戴蒙不语,看他接下来怎么动作。
“你根本不喜欢她,”崔晧直直地伸出手指毫不避讳地点到他鼻头前方,“骗子。”
戴蒙眯了眼:“我记得我没有得罪过你,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喜不喜欢谁不是轻易断定的,而且我们不熟,你根本不了解我。”
“无所谓,谁谈恋爱时时刻刻带脑子的?我就这么觉得,也就这么说。反正我就见不得你好。”
晓晓觉出味来,指甲藏在一个隐秘的角度隔着戴蒙衬衣袖子掐他,戴蒙面不改色:“你想怎样?”
“跟我走。”
“不可能。”
崔晧死死盯着他却没有上前一步,只是脸色愈发地白,下颌绷得很紧,可以看见咬肌用力微微鼓起的模样,他用手指搓灭泛着红光的烟头,忽然就落下泪来。
崔晧的面皮和泪腺应是两套独立运行的系统,不然凶狠与脆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同时出现。
戴蒙的凌虐欲霍地烧了起来,那是混合了被挑衅的焦躁与暴力碾压同类取得优势的本能的兽性,崔晧艳丽得过分而近于罪过了。
“我喜欢你,要死的那种喜欢,我不管你怎么想,接下来一年我会想尽办法拆散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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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蒙要笑不笑:“你离我远点,不然我直接打到你住院,一次两个月。”
“随你,我有得是其它方法骚扰你。”崔晧撂下话就扬长而去。
晓晓气哭了,跺脚:“他神经病吧,喜欢男人,还要死缠烂打。”
“没事,我会让他后悔。”戴蒙拉住她的手离开是非之地。
沿着戴蒙回家的路上有一条河,河上有桥,笔直地衔住两岸,戴蒙每回向下眺望时总觉得浮着尸体,因为古往今来的传说中有太多愚痴在这里葬身鱼腹。桥上木桩表面斑驳,全是些或好或丑的名讳,也不乏恶毒的诅咒与泛滥的爱意。
在夕阳投下的橘红里,粼粼水波上戳着的几根硬草茎停了飞虫。戴蒙骑着自行车在桥上投下一段拉扁的阴影,慢慢张开双手,完全解放上身,体会一种名为自由的情绪。
耳机里说唱歌手正在愤怒的控诉对有色人种的歧视,男女薪资待遇的不平等,社会分层的不合理性。
戴蒙歪了歪头,发出嗤笑。
远方灿烂辉煌的高楼自地平线起伏出银灰的叠线,那些玻璃反射出的细碎光亮像蝴蝶翅膀轻舒时展现的花纹,音乐广场的水柱沿着特定的弧线滑落。
世界盛大瑰丽,同时藏污纳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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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驶入市区的非机动车道,穿过对面正好亮起绿灯的斑马线,耳朵则敏感地竖起去捕捉来往人群里的那些呐语。
他一直有一种隐秘的窥私欲和渴望发生什么疯狂行为的冲动,事实上,他的共情能力十分稀薄,但对于那些残忍之事却有天生的狂热。
比如说……那个街角站着的人就让人非常有凌虐欲。
是崔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