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才看到梁淳提着个白色的袋子上楼了。
你赶紧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回去站在门口,一边打电话一边一脸焦急的样子,在看到他上来后,你极力正常地向他寻求帮助:
“你好,我刚出来的时候没带钥匙,现在暂时进不去了。开锁公司说估计得再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外面实在太冷了,能去你家稍微避个风吗?”
一番话你说的诚恳至极,为了真实性你甚至真的故意没带钥匙也就只裹了个睡衣,你看到梁淳沉默了会,然后竟然答应了。
你心里最先涌上来的情绪竟然是期待。
进了房门之后,你几乎调动了全身的知觉去观察这间屋子,里面的格局和你的房子没差多少,但异常整洁,窗户又小又窄,看来平时也跟你一样白天不开灯就会一片漆黑。
你使劲闻了闻,空气中几乎没有一丝异味,甚至还泛着某种清新的清洁液味道。你一眼就看到了小客厅里摆着的一架蒙着布的钢琴,惊异着为什么从来没有在家听到过它的响动。
梁淳似乎看出了你的讶异,他从厨房拿着个茶杯走出来,身后的厨具堆得井井有条又琳琅满目,好像在反光,“恩,我的专业就是乐器表演,”他的话语十分柔和,笑得依旧和善,“不过我白天要上课,晚上练习又怕太吵,来了就一直没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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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知道他在撒谎。因为你不止一次地听到过,那个你确定已经死了的男人说不喜欢他谈到专业时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他说梁淳故作清高。
那个男人根本不愿意了解他。而你作为一个写作时根本不能离开音乐的人,开始对面前这个递给你茶杯的年轻男生有了一丝同情。
你边喝茶边和他聊着有的没的,期间你一直观察着室内的布置,一切都再正常不过,除了一直紧闭着的次卧的门。
窗外的雪终于开始停的时候,你才接到了开锁公司的电话,他们告诉你已经到楼下了。
这时你才发现你们不知不觉已经聊了两个多钟头,从古典音乐谈到流行唱法,从你爸妈小时候养的那只狗到他上高中时的琐事。
走之前,你竟然还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你更期待接下来故事的走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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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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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隔壁那个深居简出的男人被锁在门外,说要进屋避避寒的时候,你其实一开始是想拒绝的。
你刚搬过来不到一年,整个小区打过照面的人一只手能数的过来,只有这个叫蒋勉的年轻男人,很奇怪,你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他。
他总是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身材却看不出来有多胖,见到人之后他经常会温和又稳重地点个头,看起来和他大致二十七八岁的脸并不是很相配。像个小老头。
他似乎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人照顾,你经常能在小区附近和他偶遇,偶然一次你通过楼下张贴的居委会告知书上知道了他的名字,慢慢地你再看到他时,也会象征性地点个头算是招呼,但你们本质上其实一点也不熟。
上上上周四的傍晚,你没去上课,回家的路上又临时接到了个快递的电话,取完快递到楼下的时候,你看到男友在和另一个男生在小区侧面的树下搂搂抱抱,当时你的内心早就毫无起伏了,所以就干脆绕了一圈从另一边上楼了。
后来你才知道,原来当时你男友也看到你了。
所以当他回来后,就直接先发制人地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语辱骂你,你一开始也并没有所动,毕竟这你也习惯了。
高中刚在一起那会儿,他也曾对你好的不得了过。你们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高中时代,然后一起来到了这个城市,又度过了快两年——你来上学,他来“工作”。
他跟你提到过无数次,高考之所以落榜,全是因为跟你的恋爱了。你信了,甚至还一度以为正是像他说的“你没有像我那样喜欢你,不然为什么学习没有因此受到一点影响”那样,对自己“浅薄的感情”抱有愧疚。
有愧于人,让你不自觉就一次次原谅他的为所欲为,以便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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