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话,于是也就都退开了。
散兵只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他的身体大概比火还要热,蚕食他的理性,让他越发焦躁起来,隐隐约约的,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离开,家以外的地方容不下他这样被调教得随时发情的奴隶。
但是神,神之心,他原本拥有的那些东西……
散兵眯着眼回忆,却几乎已经回忆不出什么值得他拼尽全力去争取的东西了。
然后他又想到空,他的气味,来自他的安抚,被拥有的踏实感,被暖和的、柔软的人类拥抱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东西甩出脑袋,就在这时那通讯机响了一声,很轻,却让他精神一振。
“是什么?”他问道。
仕女立刻上前查看,脸色有些发白,她不敢忤逆散兵,又不敢读出这段话,只能勉强地笑起来,“博士大人回了话……请您亲自……”
他不耐烦地站起身,抢过她手里的消息纸。出乎他意料的是博士回复得非常简短,简短得触目惊心。
“告诉他,他早就没用了,让他少动什么歪心思。第六席早就光荣去世了。”
人偶怔在原地,半晌,他捏碎了手里的纸条,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他娇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里,被吓得头都不敢抬的仕女和役人们胆战心惊地在原地站了好久,再颤巍巍地抬起头的时候,前执行官已经走远了。
地上空留一摊未干的水渍。
散兵觉得很冷,很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更不知道世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收留他。枫丹多机关人偶,把他也当成了攻击的对象,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战斗过,有些力不从心,兼之身体虚软,只能无力地躲藏。
人偶几乎已经止不住地开始怨恨空,为什么不把他关紧一点?为什么不设防?为什么要把他变成现在这么一副样子?为什么当时要……把他击败?
我明明不是这样的。
枫丹的月亮很亮,显得森林里格外深黑,他隐藏其中,小小的,好像要被吞没了。
1
人偶抱着膝盖坐在树顶。
其实真到了这时候,他没什么绝望的。对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只不过是落了下风;对至冬,没有价值的东西不会被保留,他早就明白。他只是开始迷茫自己到底能去哪里,离开了空谁还会在他身上发掘价值。
空,对了,空。空为什么没有找他?
人偶用昏沉沉的脑子仔细地想他。
哦,空好像说过,他就算跑了也没关系,他一定会自己回来的。他自己好像也说过,他要是跑了就乖乖当空一辈子的猫,一辈子关在家里给他操。
散兵打了个哆嗦。
他这几天什么也没干,在山洞里躲着,偶尔发情发得狠了才会不得章法地自慰,他的水太多,总是弄湿裤子,幸而人偶的体液非常干净,不至于让他觉得难受。但自慰没法缓解他身体长久的饥渴,荒郊野岭不可能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空,也不可能有什么情趣玩具能让他用一用,总之,人偶的脑袋实在是烧得越发糊涂了。
后来他稀里糊涂地摸到了主城去,经验告诉他在这里——凯瑟琳的屋子旁边——见到空的概率会大一些。他藏在巷子里,长久地注视着凯瑟琳的屋子,看那位木偶似的小姐对空气露出僵硬的微笑。
空没有来,整整一周,他一次都没有来。散兵不太清楚这位旅行者平日里的生活,思来想去,居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到他。
他问了很多人,大家给的答复都差不多:如果有麻烦需要那位旅行者来解决,去挂个委托就好了。一位老人说他正好要去拜托旅行者清除些魔物,散兵就跟着他走,看他挂了委托,自己则重新藏回小小的角落里,耷拉着耳朵等着见主人一面。
1
空来得很快。
不像人偶已经肉眼可见的憔悴,他看起来和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美貌分毫无损,长辫依然工整而有光泽,对派蒙也是一样的温和好脾气。他似乎并不知道有人在偷窥自己,接过了委托书就准备过去了,却不经意瞟过了猫咪藏身的方向,锐利的金色眼睛几乎要把他给盯穿了。
我的猫在那儿,他好笑地想。跑都跑了,居然不是离我远远的,而是在这种最容易遇到我的地方呆着——看起来,没几天他就要主动给自己重新戴上项圈了。
他对他实在是太了解了——因此甚至连动动手指把猫勾过来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懒得。猫反正会崩溃地重新回到他的监狱里,让他尝尝外面的苦涩滋味也不错,为什么要白费心思呢。
而对于散兵而言,这一切都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