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行为纵容了幼驯染。
为什么想要被他的气味包裹?
因为那样能带来安心感。对依靠嗅觉的生物来说,气味就是存在的证明。
为什么不干脆钻进衣柜?
……当然是因为衣柜里那样狭小的空间,只会带来更深的不安。
除了执着于气味,诸伏景光还开始沉迷于犬井户缔的尾巴。
和只是妄想出了心情指向标的他不同,犬井户缔那条比他身高还长的尾巴可是真实到曾经需要为掉毛而烦恼的,只是近来多年都没放出过尾巴,以至于现在对尾巴的活动都有些生疏。
诸伏景光的新爱好就是躺在他的尾巴上睡觉。
也许是因为世界观的改变,他一改之前的风格,只要在家就开始撺掇犬井户缔放出尾巴和耳朵——好在之前犬井户缔妄想症发作的时候,他和降谷零就已经给家里换上了全不透光的厚重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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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他为自己铺路了。
“Hiro,你好像真的很喜欢这样……”
看着整个人都被他尾巴圈起的黑发青年,长发青年撑着脸颊动了动尾尖,轻巧地蹭过他的小腿,声音里还带着午憩后的慵懒和倦意。
“那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让我露出来呢?”
为了能够在新的世界观里逻辑自洽,诸伏景光的妄想症让他的某些记忆模糊了起来,因此黑发青年从书里抬起脸的时候表情茫然,并不知道犬井户缔指的是什么,只能犹疑着唤了他的名字。
“……KIKI?”
“嗯……没什么……算了。”
犬井户缔像只没骨头的猫那样柔软地趴在旁边的茶几上,漂亮到锐利的脸埋进臂弯,沉闷的声音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边。
诸伏景光上一次这么鲜明地表达出对他尾巴的喜爱,还是在两人共同的少年时期。
少年时期是那么的短暂,好像仅仅一个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犬井户缔一个晃神的功夫,曾经喜形于色的小少年便开始藏起了心思,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好像能波澜不惊,灰蓝色的猫眼比大海更深沉,却不比曾经如同晴空般明亮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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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全为由,他开始要求犬井户缔不可以露出这些非人的特征——即使是在家里关上门也不行,这样会养成习惯,以至于即使在外面也可能不慎暴露。他的理由正当,全然是为犬井户缔着想,犬井户缔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从他藏起尾巴做人距今为止大约十年,诸伏景光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那已经是他生命一半的长度了。
“你和Zero最近说话都好奇怪。”黑发青年微微翻身,凝视着犬井户缔蜷缩起来后终于显得有些娇小的背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精力过于充沛的金毛犬已经出门去上他第N门选修课了,足够四个人宽敞余裕生活的房子里,只留下了犬井户缔和诸伏景光两人。
犬井户缔从喉咙里溢出了轻浅的叹息:“没有的事。”
诸伏景光睁着那双看不出喜怒的蓝眼睛看了他一会,还是放弃了追究,重新躺回犬井户缔用尾巴铺成的毯床上。
寒风已经开始流窜在街道上,气温转凉,在这个天气能躺在自发热的毛绒毯子上完全是一种享受。
黑发青年用视线描摹过熟悉的天花板,沉默横亘在两人中不久,就被青年温润的嗓音打散。
“其实,从小时候开始我就这么觉得了。”他说,“KIKI的尾巴和KIKI一样,会让人有一种非常、非常安心的感觉。”
阳光晒过的气息与皮毛特有的气味结合,形成了独属于犬井户缔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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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被保护的感觉那样。”
柔软又坚韧,没有可以伤害到他人的利角,只有温柔地保护着他人、带来温暖的皮毛,即使不慎摔倒也没有关系,会被拥抱着安全着陆。
犬井户缔甩甩尾尖,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即使没有尾巴,我也会保护你。”
“一直都会?”
“一直都会。”
“那,”诸伏景光不急不缓地追问起来,嗓音还是那么轻柔和缓,“什么时候,KIKI会抛下我一个人?”
似乎是终于找到他不安的源泉,犬井户缔回头抬眼看向他,金色的眼瞳里满是认真,一字一句的音量不大,却比什么诺言都要来得沉重而不容违背。
“什么时候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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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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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眶被微微压迫、光芒被尽数遮蔽后的安全的黑暗中,他难以抑制地从喉咙里泄出似笑非哭、满怀叹息的喘息。
人究竟要为正义付出多少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