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总会在不合时宜的地方，突然地帮你回忆起那些一并被接纳的无用信息。

“不，是我走神了，您可以继续。”

初鸟不疑有他，稍微往前探了一点头，绯色的虹膜中清晰地映出宇津木被盯着看到有些无措的模样。

这是……矶井来和原田实还没结婚的时候吗？

“德幸，看着我。”

初鸟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于是宇津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顺从了神明的话语，灰色毫不犹豫地撞入那一片艳红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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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

宇津木嗅到了中庭里草木的气息，还有他种下的白蔷薇的味道。

四秒，五秒，六秒。

宇津木没忍住眨眼睛的本能，眼球被湿润后世界更加纤毫毕现，初鸟额前滑落的发丝，微微弯出弧度的眼角，还有对方同样眨了一下眼睛的动作牵动的眼睫。

七秒，八秒，九秒。

一直以来萦绕在耳边的流水声消失了，噪点和声音，有什么穿过了他摇摇欲坠的屏障，缓慢地，明目张胆又无法抗拒的，触碰他的内部。

——？！

噪点越来越多，玫瑰馥郁的香气覆盖他的口鼻，可旁边的白玫瑰分明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已经入侵到内部的存在把他缠绕起来，像蛇类找到可以果腹的猎物，越缠越紧，他仿佛听见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

“德幸？你看起来好像很难受，怎……”

视野边缘都因为噪点开始扭曲，可视线中央的初鸟毫无变化，宇津木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沥青一样的漆黑物质攀附，叩击他的体腔，从体内发出比心跳还要剧烈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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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哈啊、哈啊、唔呜、哈、哈——”宇津木往后靠，强烈的被触碰内部的不适感让他蜷缩自己，没有缺氧，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大口呼吸。

他的退缩让幻觉中的初鸟不解，于是幻觉困惑地碰了一下把自己蜷缩到椅子角落的宇津木，得到一串难受的呜鸣和剧烈的颤动，以及骤降的温度和开始四处蔓延的冰。

幻觉还想再看看宇津木，却被冰逼到了另一边，随即它看见宇津木的背部伸出两团漆黑的东西，那不是任何言语能描述的存在，但是很显然，幻觉要那个东西被打散了，在此之前，它还看见了蜷缩在那里的宇津木身上，覆盖了一层粉红色的影子。

VISION消失了，但是幻觉形成的环境并未消失，从宇津木背后探出来的扭曲存在形成类似翅膀或者说附肢那样的东西，无差别袭击了包括幻觉环境在内的一切，记忆里的中庭一片狼藉，幻觉龟裂出一个角落，显示出真正的环境，依然是宇津木的浴室，甚至因为这一抽打，那里的内部结构被抽的碎裂裸露。

把一切能破坏的都破坏之后，没有目标让它们短暂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缩回去，白色的玫瑰趁机长势迅速地覆盖到上面，它们绷直了，然后被玫瑰彻底覆盖，无力地耷拉到地上。

四周的冷气还在不断凝聚，恍惚间宇津木听见了敲门声，但体内不断传来的被抚摸触碰甚至捏紧的感觉让他自顾不暇，那触碰不是对着内脏，而是更深处的什么。

如果人类真的有灵魂，那这大概就是他的灵魂被不断的触碰和侵犯，不论他如何躲避，或者攻击都无法避开。

但这是什么东西能做到的？他已经是本部实力最强的HOST了，也就是说能做到这点的只有……

他的呼吸里已经没有正常的空气了，只有玫瑰那种过于浓烈的香味，他的肺部似乎也被玫瑰占据了，那些纯洁无暇的花在他的肺里发芽，让他的呼吸全是玫瑰。

啊啊……果然是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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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津木一片混沌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不去想为什么初鸟要对他做这种事，只是察觉这是初鸟以后就不再做出任何反抗，任由那种古怪的侵犯感在他身上增殖，引起现实身体的剧烈反应。

做什么都可以，如果是创的话，只要他还愿意活着，成为所有人头顶的那颗星，做什么都可以。

他之前拿走过初鸟的半身，大概初鸟就是凭借着这一点才能让他毫无防备的接纳入侵，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那样在他的体内探索，试图把宇津木变成不一样的形状。

宇津木不能克制自己的喘息，他后背的东西在黑暗里发出类似星云的朦胧微光，随着他初鸟对他的扰动亮起又变暗，浴室里的水声完全没停，不如说浴室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水想停也停不下来。

在一片朦胧中，宇津木似乎看见了纯白的玫瑰园，丝缕的粉一点点侵染那些无暇的花，玫瑰园看不见了，接着是血一样的红，花的甘味和浆果的甜味混合着，与深黑的夜一起笼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