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摆着手。白楚年并不能够听见他们的声音,也无心打探别人的私事,走到收银台前,准备付了钱就走。
拿水,抬脚,还没迈出去半步,白楚年就听到身侧响起一个略带窘通的清朗声音。他挖异地转过头,就见方才还和收银员比比划划的Omega偏过去半张脸,红着耳根,冲他小声道:“先生,不好意思……请问你有没有……有没有……”
他越说声音越弱,见被他叫住的白楚年面露疑色,于是咬咬牙,硬着头皮把后半句话补完:“您有没有……腺体贴……”
说罢,Omega差点收不回去舌头。他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张口同一个Alpha索要腺体贴,即便是这个Alpha看上去比别的Alpha瘦得多。若不是情况紧急,他此刻连自杀的心也有了。
白楚年听到Omega的诉求之后也是一愣,但随即很快地摸了摸裤子口袋。Alpha犹豫了许久,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由兰波在超市里逛了大半天才淘到的腺体贴送给别人,他很怕人鱼Omega因为这个而跟他吃味。但很快,白楚年再伸出手时,手掌中赫然是一片素色印着蓝色小鱼的腺体贴。
“这个吗?给你。那边有隔间。”白楚年将腺体贴放在桌面上推给了Omega,避免了与他的肢体接触,顺代贴心地指了指便利店的阻隔室,方便对方处理应急状况。
Omega眸中一亮,接过桌上的淡蓝色小鱼腺体贴,匆忙向白楚年朝了一躬,忙冲进了阻隔室。
白楚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收银员是个Beta,那边隔间里还有个疑似发热期到了的Omega,万一出了差池,他在现场还能搭把手。等人出来的空子,白楚年顺带看了一眼方才青年指着的货架,那里有Alpha专用的阻隔剂,有润滑油,还有AO、BB间专用的避孕套,却独独没有Omega的腺体贴。
白楚年有些尴尬的收起落在那一堆杂七杂八上的目光,转咳一声,提醒收银员:“特殊用品,卖空了记得即时补货。”
收银员抱歉地笑笑:“会的会的,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不过一般Omega们出门都会备用腺体贴,平时店里没什么人买这个。可能是因为除夕要赶着回家吧,几盒腺体贴一会儿就被抢空了。”
聊了没几句,那方才进去换腺体贴的Omega已经出来了。对方见白楚年还没走,又过来好一顿道谢,抓着自己雪白的长发,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想到关键时候出差错,本来是准备从车站下来直接回家里的,结果还没到小区门口就感觉不对……信息素紊乱,老毛病了。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楚年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先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说罢转身径直走出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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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蚀骨。昏暗的月光打在巷口,映在寒风凛冽中晃动的枝头。铁门被生锈的铁锁牢牢捆束,不时发出吱呀的响声。
白楚年于除夕夜的最末梢踏进了家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零零星星的几盏灯在发着幽暗的光。白楚年想着兰波多半已经睡了,才不由得放缓了呼吸,竭力使自己发僵的四肢放松下来。
这并不怪他,凭外力直接入侵的Alpha信息素与内里同样锋利的Alpha信息素正面对抗,外带有属于Omega柔软的信息素与之相冲。这直接导致了当白楚年被那个蝙蝠Alpha操入生殖腔完全标记的一刹那,他体内的信息素已经彻底失衡了
——感受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嗅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连同自己的Omega。
白楚年成为了一个有着高阶腺体,却没有任何感知他人能力的Alpha。而这类Alpha,被所有AO授予一个普遍的名字——一个残疾而又废物的Alpha。
所以白楚年其实不是故意躲着兰波的,平日里不曾亲密相处时勉强可以抑制,而当要与之长时间近距离同居一隅时,那种带有血腥感的疼痛便如潮水般袭来,将白楚年瞬时吞噬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