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什么叫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这人又想对他干什么?
“审判仪式上我会说的。总之,你该去其他地方了,不能留在我身边了。”达格伦说着,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维德,维德,我的维德……唉,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呀。”
他抬起眼,直勾勾看过来。先前温润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注视——占有欲,控制欲,高高在上,势在必得的傲慢,仿佛在盯着自己圈养起来的、最喜爱的小宠物。维德被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有点嫉妒他了。”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呵呵,明明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偏要从我身边抢人……他能像我一样照顾好你?”
维德蹙起眉。
“过来我身边吧,维德。”达格伦朝他张开手臂,“让我抱抱你,至少我们现在还能温存一下。”
维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打算把我送给谁?”他大致听出达格伦话中的意思,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庆幸于或许有机会离开王宫,从达格伦身边逃开;愤怒于他又一次不把他当人看,随意编排他的命运。
不过,他不太相信对方真的愿意把自己拱手让人。别人可能不了解,但从少年时期便跟在达格伦身边的他可清楚得很。
卡萨扎姆王国的大法师大人,外表看着温良美丽,法力深不可测,神秘而又引人敬畏;实际上却有着极度变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否则也不会几百年仍牢牢掌握着王国的领导权。
维德深受其害,被达格伦圈养在王宫中,时时刻刻活在他的视线下,命运被捏在男人的手中,手指轻轻牵动便可以决定他的下场,令他窒息无比、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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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陷诅咒与恶名之中,不得不忍受着达格伦刻意散播的流言蜚语,然后被扣在他身边,看着他把玩自己……畸形的身体。
可以说,他人生中的大半痛苦都是面前这个人带来的。
达格伦接收到维德带着敌意的目光,不快地皱了皱眉,丢开权杖,走上前去抓他的手。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出去。”他握住维德的手腕,“是……啊。”
他忽然轻叫了一声,松开维德的手,视线缓缓移至自己的腕间。只见一片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他的血肉中,又被维德用力抽出,带出大股大股的鲜血,悉数滴落到走廊的地毯上。
维德丢开手中的利器,紧紧抿住唇。下一刻,他攥紧拳头,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揍上了达格伦的胸口。
“唔……”
维德这一拳的力道极大。达格伦猝不及防受了一击,闷哼一声被打倒在地上。
他本就身体羸弱,又没有防备,硬生生咳出了一口血。接着,他勉强坐起身,腕部被剐伤的那只手捂住胸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衣袍,成滩流到地面上。
他抬头仰视维德,张了张唇,轻声唤道:“维德,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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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德瞟了眼他因失血过多而泛白的唇色,嘴唇动了动:“……这点身体上的痛对你来说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在他胸口处踢了一脚,对方并没有反抗。
“不过,似乎比之前有进步了?”达格伦唇角挂着血,声音嘶哑,“嗯,不愧是我的好孩子,我很骄傲……哈哈哈……”
听到他疯狂的低笑,维德握住拳,心底蓦地有些沉重。
他不是第一次像这样对付达格伦了,甚至比这更严重、更恶劣的都有,要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受不了了……可他却并不因此觉得有多痛快。
或许是因为面前这人实在太矛盾,连带着自己对他的感情也复杂起来。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该多好……”维德垂眸望着他,呢喃道,“那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