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大息着，胎儿在腹底叫嚣着要往下走，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灼烧烘烤着他的理智，肤却因为汗的蒸发透着凉，他不自觉往陈金默上靠，汲取他上的温度。

毫无疑问，他曾经黄翠翠，那他启吗？好像分辨不请了。

明明还没到医生要求院的时候，启却知可能就是现在了。

他握着陈书婷的手，意识一下清明：“晓晨快放学了。”他懊悔的皱起眉，“早知先不上楼了。”

肚隐隐不舒服，胎位下降，肚沉沉的坠在前，压的他直不起腰，也有些合不拢。二层的楼梯对现在的他来讲是个大困难，已经被书婷拉上警戒线不准走了，家里装的电梯总算派上了用场，上次他一手扶着肚，一手扒着楼梯扶手晃悠悠往下走，因为圆隆的肚遮住了视线，又沉重，一脚踏空跌在台阶上，尾椎骨跌的生疼，孩也闹腾了好久。书婷费劲扶他起来，心疼地发了好大一场火，勒令他不准再走楼梯。

陈金默看见血顺着他的一条一条蜿蜒而下，鲜红的印留在他雪白的肤上，好刺。杀手不陌生血，他杀人，脆利落，血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特殊意义。

陈金默安静眶不知名发着搂着他，他手贴在他不断动的腹，脸颊贴近他濡的短发，听启虚弱的喊他“老默”，压抑着的痛敲打着他的神经。

陈金默说是启叫他来的，丢下孩和一行李箱的衣粉，转就不见了。

在无止境的剧痛中，腹猛烈收缩着，启顺着缩使劲，将胎儿往下推，陈金默托着被推挤的胎，终于，胎儿沉甸甸又轻飘飘地落在他掌心。

陈书婷在卧房里看书，等着到去接晓晨放学，看到启被搀扶来，忙迎上去，二人合力将他扶上床。

陈金默照常送了鱼来，近一个月他都暂时住在这儿，是陈书婷担心启突然发动没人扶着，特地请他留下的。他洗过澡就挨着老板站在沙发后面，总要启扯他坐下。

缩已经逐渐规律，阵痛磨的他浑没有力气，也了，不得不将全的重量都压在陈金默上。

启在费力娩胎盘后彻底脱力，的倒在床上。陈金默抖着手理了满是血污的床铺和衣服，他乖巧坐在启边，在老板的默许下，僵的抱起孩，小小的婴儿落在他怀里，陈金默小心翼翼抱着给启看，腰完全是直地木一样，本不敢动。

等这一波疼痛平息，启的脸上已满是细汗，重新有了力气，嗓却还有些涩，启喊了几声老婆都没得到回应，索直接让老默扶他上楼。

但慌中，他的手上再次沾满红，启的血，没有手的隔离，粘腻的粘在他的指尖、手掌。他开始恐惧，害怕启会因为失血过多悄无声息的离开，他觉无能为力。空旷的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或许还要算上尚在母的那个胎儿，呼声，心声，都在加剧他的担忧。

陈金默乎意料的慌，像每个等在妻边的丈夫那样，着无用的抚，鲜血匆匆在外上，手背上青暴起，情绪在他的脸上素来不甚明显，只有满的汗暴了他的恐慌。

是个小丫。

等陈书婷门后，陈金默思忖片刻，悄悄了卧室，将大门锁死了。再回到卧室，启半靠在枕上，他的眉目在疼痛的迫下皱成一团，嗓里断断续续挤一句：“谢谢。”

恍惚间，他嗅到逐渐烈的腥味，和鱼的不一样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腹痛折磨着启的意识，他像一尾被捕捞上岸的鱼，在地面上搁浅挣扎着，直到缺氧昏厥，最后被无情的丢上案板，再无力动弹。

陈金默转带上房门：“不去医院吗？”空气一下安静了，只余得低沉急促的息声，启努力勾起角，有恶作剧后的可：“兴师动众的，烦人。”

安欣抱着不足月的婴儿不知所措，奇怪的是，小姑娘在他怀里乖巧的很，不哭也不闹。

杀手不晓得启为什么挑了自己陪着，他想起黄翠翠，那个女人大肚生下女儿的时候，自己还在监狱里服刑。也是这么痛苦吗，也会脆弱地叫着什么吗，也狼狈又伟大地这样义无反顾吗，恍惚间他好像看见瑶瑶的诞生的时刻，怀里的启是他的妻，肚里是他即将来临的孩。

陈书婷在校门接到短信，她泪一下涌了来，她是个聪明人，明白要给启尊严，或者说在启让启盛差的时候她就知，只是在等，布置好的医生离家就一栋房的距离，启真的需要帮助可以及时赶过去，现在她能的就是假装不知，带孩去吃个饭，默默祈祷。

腹时不时传来闷痛，启蜷缩在沙发角落，着侧腹缓解，这次不用他喊，陈金默就箭步冲到他边。

在公安局门，光天化日之下，安欣被自己曾经劝说过的犯人了一个孩。

陈书婷又气又好笑，用指节敲敲他的额：“你觉得你还能去接他吗？一会我自己去，放心，很快就回来，回来我们直接去定好的私人医院。”

启的双已经合不拢了，雪白的肚坠成梨形，上的衬衣浸满了汗，绷着贴在肤上，上的粘腻教他难受，他颤着手去拨衬衫纽扣，拨动了几下没解开一颗扣。陈金默半跪在他前，替他解开纽扣，剥下透了的衬衣和。在他看来，启衣柜里的衣服都差不多，随便拿了料柔的给他换上。一清亮的在床单上开，疼痛倏然加剧，启捧着肚在床上辗转，指尖泛白，指甲无知觉的嵌，陈金默慌忙住他的手，肤上已经镶有几枚红印。

十恶不赦杀手和黑老大，此刻更仿佛是寻常百姓家一对侣，曾经之间逝的生命，鱼的，人的，好像都在婴儿降临的瞬间被洗净，启依在老默怀里，杀手忽然唐突地亲亲他的额角，，“像你。”

小姑娘嘹亮的哭声唤醒了他，胎混合着鲜血沾满了他全，看起来比凶杀现场还可怕，杀手却在此刻如释重负的笑了，慌忙又欣喜地去找妻的睛。

疼痛越来越频繁，直至连成一片，天渐渐昏暗，暮笼罩上窗。在疼痛还没有那么密集的时候，陈金默扶着启走了走，喂了些汤补充力。

他想起自己鱼贩那些年，冰凉的刀刃剖开雌鱼肚，黄白的鱼籽顺着刀哗啦啦向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