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注意到对方的眼中已经没有杀人的冲动了,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却被对方用食指抵住嘴。诺顿·坎贝尔,世界知名的间谍活动家、宝物收藏者、地质科学家、前矿工,低低的叹着气。
“是,我现在依旧想给过去的同伴弥补些什么……明明给他们家人的抚慰金都还没准备齐,我就想着要建立矿工慈善协会了……真是贪心啊……到最后,还是需要钱,”诺顿看着伊索的眼睛,“然后我就想……如果能惩罚坏人还能拿钱那有多好,所以就开始接些杀人拷问的活……这不是赎罪,我只是在自我安慰罢了……自以为见过黑暗的自己不会分不清到底谁是黑的谁是白……你看。”
“搞到现在,我连你到底是不是毁灭这座城市的罪魁祸首都不知道,”诺顿现在的神态真的很适合坐在台阶上抽烟,而不是瘫在床上抱着刚认识不久两小时前还在仇视他的男人,“——好,我觉得现在已经无关委托了……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跟杰克的背叛有多大关系了吗?”
虽然你可能不信……也的确没有一个人信……我和杰克只是书信来往过几次,钥匙也是他偷走的,我完全……没有透露过任何情报。伊索·卡尔无助地看着诺顿,对方没说话,只是把伊索抱得更紧了。
“但那些信如果被泄露出去的话,你会更加危险,是吗?”诺顿淡淡地问,得到对方恐慌的眼神之后表示这是一个小小的报复,“如果这是能证你清白的东西,你不会不拿出来。”
……因为我在信里回答杰克,虽然无法与他合作,但我……希望这个城市能够终结。
诺顿挑了挑眉,示意他别害怕继续说。
“……蒸汽之都在五十年前彻底与外界切断了联系,人们拒绝了别的国家的帮助……以热源为唯一的货币在这片冻土重新建立了一个乌托邦都市……只是为了让邪眼不落入别的国家手中……”伊索小声地凑在诺顿耳边说,“对于这个东西我知道的不是太多……明白它很厉害就好……但大概从三年前开始……热源不够用了……是我和养父一起做的测算……蒸汽之都撑不过五年了。”
“但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出行动,”伊索回忆着什么似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纠结的表情,“离开这里的提案被否决,也渐渐听不见逃离的声音了……然后,杰克就出现了。”
他告诉我,只有靠邪眼一切才有可能转机……但代价也许很大,也许是他的生命,也许是很多人的,甚至都市会立刻被冰封……啊啊,然后我就在想——
“如果这座都市就此终结的话,那么大家是不是就有救了呢?”伊索叹息着,觉得冷似的把腿环上了诺顿的腰,头靠在对方胸上,呼吸吐在被窝里化为白雾,“明白怎么也活不下去的话……所有人都会离开这里的吧……而蒸汽之都将会成为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我渴望的地方……”
“但事与愿违。”诺顿毫无感情地回答,内心在琢磨伊索的自闭发言,“当权者为了掩饰长久的错误,准备犯下新的错误。”
“他们只是搞错了……不应该急于寻找叛徒……从而平息民众的怒火,”伊索越说语气越冰冷,“但大家都想看我死……我不害怕死亡……但这样不行……这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最后我想到了,如果我能证明钥匙是被偷走的,争端就……没有意义了。”
“结果就找上了被雇佣来拷问你的我。”诺顿讽刺似的笑笑。伊索也笑,然后因为腰痛笑容僵在脸上。
“这就是我的故事了……诺顿,你应该把我和信交出去,拿走属于你的酬劳……然后快点离开……去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伊索耸肩,“我想我毕竟算是个政府的人……应该不会让我死的太难看吧?”
“……等等,你是不是说过,热源是这里唯一的货币?”诺顿突然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问伊索,银行家——大概是诺顿认知里蒸汽之都最有钱的人手足无措地点点头:“是的……你之前闻到的钱味……很有可能是汽油和金属的味道。”
“……你是说,身为银行家,你连黄金什么的都没有?”
伊索看着再次眼色阴暗的诺顿,硬着头皮回答:“抱歉……我只知道这是一种物质……而且说是银行家……其实我的工作很麻烦……包括控制市场经济,指定宏观调控政策,测定生育率死亡率,分析人口基数……”
诺顿的巨大粗口声打断了伊索对于工作的抱怨。伊索见对方甩开自己,披上外套又穿好裤子,正疑惑着为什么拔屌无情的时候脸上被砸了衬衫,仔细一看是诺顿从自己的衣柜来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