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外地人守着楼门。
高启盛不敢再往那边走,他想起了安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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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也是如此,被抛弃的高家又何必去寻求旧厂街的帮助,他生在这个国家,当然应该去寻经查的帮助!
安景观记得高启盛这个冷静早熟的男孩,他听完了高启盛的话,皱了皱眉,答应他一定会帮他找到他哥哥。让他先回家去等消息。
等待是如此漫长;小兰为此又哭了几回,高启盛强打精神,却也无法入眠,他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如果大哥不是为了他们,父母和这个家是不是也不会这样……
欠下债就一定要还的。
曾几何时,他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是他弄丢了哥哥最珍贵的胆色。
黎明来临之前,高启盛一直在想,如若能再次见到哥哥,他一定要拼尽全力让哥哥找回曾经的自己。
所以当高启强带着晨光推开家门的一刻,高启盛脑海里晕乎乎的,他卸下了身上沉重的负担,紧紧地拥抱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他没有问这些天哥哥去了哪里,他刻意忘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一遍一遍把他衣服上所有的血污洗尽;也不想了解什么行径队被香港黑帮埋伏的传闻,只冷静的在警局门外等待哥哥问询结束;也从不在意唐家老爷子怎么就打了丧火,只有礼貌地去吊唁……
后来哥哥盘下了菜场的鱼档,他不再只是香港老板的小弟,还花了不少钱重新装了很多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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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和高启强说你不喜欢鱼味可以做别的呀,干嘛继续杀鱼?
高启强岔开话题,他说卖鱼也没什么不好,小时候他就出生在渔船上。
说这话时,高启强下垂的眼角特别舒展,语调也很温柔,让人一点也觉察不到他语气里的寒凉。
高启盛想,大哥你真的太累了,你要做回自己,你不该是这样温驯的样子。
你该愤怒,你该发狂。
你该毫无惧色地去发泄。
我虽然爱慕你的温柔,我却也恨他吞没了你真正的眼睛。
后来高启强从看守所回来,亲自去要回了那个破电视。
他听闻阿盛和小兰曾经去过唐家,颇有些不开心,狠狠的说了他们几句。
“哥,你根本不怕唐家兄弟。”高启盛把那个电视放进柜子里,“十年前你就不怕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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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盛,你别管我的事。”高启强压着声音。
“我都知道的。”
“我让你别管,你没听见吗?”
“我妈只和我说过,她不是你亲生母亲。可惜安长林不知道,唐家人也不知道,香港的那帮家伙,我和小兰的亲人吧,也不知道。”
他太聪明了。
对上阿盛微笑的唇,高启强叹了一口气,嗡嗡的胸腔发闷,他以为他藏的够好,可他勉力维持的致柔岁月,总是不经意间肆意龟裂。
“虽然我很庆幸,我们永远都是最亲密的兄弟,但我不喜欢这样——
“我希望哥哥做你想做的事,真正让你恣意发泄的那些事儿。
“你的痛苦,我知道的。”
高启盛收拾母亲的遗物时发现过一枚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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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和整个旧厂街格格不入的及其精巧的东西,精美的黄铜盖板上钳着一片片五光十色的螺钿,打开它,分针上卷着兰花,时针则生出漩涡。连盖板里的黑白照片上的维多利亚港都是高启盛无法想象的繁华。
遗物里的文字材料几乎被高启强烧掉了,但高启盛心思很重,他发现了怀表的暗格,里面存着一张小小的夫妻合影。
十岁那年,高启盛在报纸上看到了那对大商人夫妻寻女的新闻。于是联系记忆里母亲哀怨的神色,和有时碎碎念的抱怨,高启盛猜到了他们身世的谜底。
阿盛和小兰的父亲在香港骗走了富贵乡里的大小姐的真心,带她私奔到京海。她到了京海之后,才知道这个男人原来在京海早有过妻室,是当初活不下去才抛妻弃子逃亡到香港,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而他的发妻已经饿死许久了,连坟茔都不曾有,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孩子,就是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