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了熨帖。
“这辆烧掉的车或许是凶手的,但你抓到他又如何?你抓到了唐小龙、疯驴子,你们刑警队长和徐江一换一,你全市表彰,可你的案子却办不下去了。”
“你想想,到底是谁在开那辆午夜爆燃的天津大发?”
高启强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他深沉的眉眼直直盯着安欣,是一片寂寥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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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不得不承认,开车的人他认识,他知道,可他根本不能去抓他……
人家是市委领导,他只是一个小刑警。连孟叔安叔都没办法碰赵立冬一根汗毛,这几年海关公路警察队伍里,全都是赵立冬的影子……
甚至赵立冬可能也只是更高级人的工具……也只是个开车犯案之后烧车的司机罢了。
“可我作为警察,查明真相是我的天职。”
“不,你作为警察,第一职责是暴力机器。”
初中肄业的高启强,从孙子兵法读起,已经广开视野了。
他此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面前的年轻刑警。透亮的顶光被他的宽肩遮挡,安欣抬眼,只能看到他漆黑的神色。
鱼塘深处,是这个男人电死了徐雷,那时雨夜,是这个男人让他流血,还抢走了他的枪,甚至这个男人还有可能是在旧工厂杀死他师父的鬼影……
可为什么,安欣却心虚了?
面对高启强的巧言令色,他明知是巧舌如簧,却无法否认他,甚至很难张嘴去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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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纯白的志向第一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作为机器,显然你的自我意识太过剩了。”
“放弃幻想,你应该反思自己,作为一名一流刑警,这不是一件难事。”
魔音入耳,安欣下意识地认同了高启强。
安叔孟叔都离开了京海,孟钰也去了北京,李响说谎,赵立冬跋扈,张彪和战友们对他心生怨怼……他就真的一点也没错吗?作为一个守护人民的机器,他是不是真的不够配合大家的步伐?
谁能理解他的执着呢?为什么大家都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而他只有孤身一个人?情义的感召难道你们都听不见吗——
不,还有一个人其实懂他的。
他明白他的理想,体谅他的无能,甚至,可以说自从年夜相见之后,他就知晓了安欣警官的一切。
哪怕他自负,哪怕他执拗,哪怕他受到了挫折,那个男人会始终包容他……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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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够确证他的心呢?
弯月如刀,安欣第一次与情爱相遇。人说初识情爱就是初识痛苦,安欣一开始就没能全然相信高启强,却反复沦陷在这个人时而温柔时而决绝的情怀里。
对安欣来说,和高启强保持肉体关系的那段日子看上去很甜蜜,但细细想来都是无休止的惆怅。
直到高启强入主白金瀚,安欣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挫折走入迷途,他始终都没能确证高启强的真心。
此刻高启盛无底线的挑衅,安欣惊讶了一瞬之后反而很平静。在高启盛有些疯魔的笑容里,安欣看到了曾经迷茫的自己,他弟弟大概也沦陷在高启强若即若离的手腕里——
高启强对他们,确实没有一份真心可言。
他终于确证了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
有些失落,但安欣却突然十分清醒,他意识到一些原来迷惘中没想明白的事。
如果假定高启强对他人的温柔都是假的,那么什么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安欣这才意识到高启强对他说了一个重要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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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浓时,安欣问过高启强他身上的穿环和孔洞的来历,高启强说是二十岁左右发现自己是同性恋过于自暴自弃被人强迫才留下的痕迹,当时安欣还安慰高启强,说他不在意以前的事。
可当情浓退却,安欣才意识到,二十岁的高启强是敢参与旧厂街械斗的狠角色,怎么会被人强迫在身上打孔。如果那些痕迹不是他自愿的,那么一定是更早之前的事。
所以六年来梳理高家兄弟相关的案件,安长林也罢安欣也好,一开始的起点就错了。
高启强的起点,不是两千年杀徐雷斗徐江,不是94年他们兄弟目睹学校仓库爆炸,也不是他89年旧厂街香港暴徒暴动后承包下鱼档,而在更早的时刻。ps.年龄设定和剧略有不同,不影响
这个起点是所有关注高家兄弟的人未曾设想过的节点。
高启强是十三岁父母车祸双亡之后开始混社会的。
高家父母的车祸才是和高启强直接相关的第一个案件。
而此刻安欣的对面,就站着一位高启强大部分人生的亲历者,他的亲弟弟,高启盛。
“高启盛,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安欣刻意放缓了语速,这么些年来他和高启强学到最有用的技巧,就是异乎常人的稳定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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