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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大人的烦恼(3)

听到了声音。

争执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下音量,怒意依然划破话语障碍尖锐的透lou出来。

是谁在争吵?

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却有怪异的扭曲感,虽然是同样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和印象中截然不同。

想起来了,用意图伤害对方的语言互相攻击的是舅舅和舅妈。

怎麽会这样呢?总是对彼此展现温柔的笑容,维持着善良家ting的他们,是为什麽吵起来?

我在作梦吗?

躺在病床上,宛如用雪与墨制成的少nV,她jin闭的眼pi稍稍动了一下。

然後隐藏在nong1密的睫mao下,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睛张了开来,尽guan有些无神,但毫不折损其中的美丽。

疲惫的环视过洁白的床单、cHa在手臂上的点滴以及床tou柜上的十字架项链,东葛停摆十多天的思绪,过了好一阵子才运转起来。

自己好像是在医院的样子。

回想起倒地前的shenT状况,就觉得躺在医院病床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当时如果一个不凑巧,现在应该是躺在墓x里才对,没想到能从地狱的业火里逃出来,自己还真幸运。

虽然shenT仍旧疲倦不堪,东葛确定自己的JiNg神已经完全清醒。

但还是听见争执的声音。

看来这不是JiNg神恍惚中产生的梦境,而是确确实实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事。

为什麽他们要吵架呢?

才刚刚脱离火焰的摧残,东葛一下子就失去持续张开眼睛的T力,失去光芒的眼睛渐渐阖起来,好像再也睁不开了,她放弃对视觉的执着,任由思绪萦绕在不远之chu1的争持上tou。

「……都……他们……是谁?为什麽突然出现,还对东葛这麽好?」

原本模糊的声音渐渐清晰,是舅妈的声音。

「他们说是东葛的朋友,想帮东葛zuo点事。」

舅舅的语气十分怀疑。

「东葛的朋友?东葛从小到大,不要说是朋友,连一个对她亲切的人都没有,突然出现说他们是东葛的朋友?就算是朋友好了,他们对东葛也太好了,不只是帮东葛转到个人房,还打算帮忙负担医药费,他们有什麽企图?」

「……我也不知dao。」

「他们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家人吧?」

舅妈惊恐的说着。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过了好一会儿,舅舅用僵y的语气说:

「不可能。我连警察的工作都辞掉,过去的关系也切断,他不可能找到我们。」

「可是我还是好怕,每一次见到东葛的脸都好怕,她一点都不像你们家的人,一想到她到底像谁,我的心都凉透了,我也很想好好对待她,可是见到她的脸之後就什麽都zuo不到。看到她难过的样子我也好难过,我的压力很大你知dao吗?」

啜泣变成痛哭,她用哭泣的声音急急说完话,场面就安静下来,除了cH0U泣的声音什麽也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她用哽咽的声音说:

「我们把她送走好不好?找一间寄宿的学校,让她转学考,如果转学考不行就重考,让她到其他地方生活好不好?」

「……如果让那个家伙知dao了,让l恩知dao的话,他一定会ma上从海外赶回来。」

l恩是东葛父亲的名字。

从出生之後就没见过面的父亲。

常常送一些古怪的东西回来,却连chang相都不知dao的父亲。

「我们帮他养东葛这麽多年还不够吗!他把东葛丢给我们,一个人跑到海外四chu1旅行,不是跟我们一样!他gen本不想面对东葛,不想面对跟自己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的nV儿。」

东葛的世界陷入一片空白,明明眼pi底下的世界应该是一片漆黑,但是现在是白sE的,辽阔广大无边无际到让人想放声大哭的一片空白。

没有血缘关系?

我和爸爸没有血缘关系?

那我是谁?我的父亲是谁?

妈妈是妈妈吗?我应该到哪里才好?这个世界上有我的定位吗?

自己一定还没醒来,现在绝对还在梦中。

等回过神,就只听见高跟鞋敲击着地面,越走越远的声音。

和某个人走近的气息。

「居然还留着这个无聊的东西。」

用气愤的语气说完,就传来手掌快速moca桌面,某个小东西撞击进塑胶桶的声音。

床tou桌子上的十字架链墬被扫进垃圾桶里。

不要这样,那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尽guan无b心疼,悲伤到要哭出来了,东葛还是没有张开眼睛,把妈妈的遗物从垃圾桶里抢救出来。

她觉得很害怕,怕得不敢张开眼睛,东葛知dao如果张开眼睛的话,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刚刚听见的话都是谎言,她只能在心底吓得不停颤抖,祈祷自己再次昏迷过去。

「啊,你就这样Si掉好了,不要再张开眼睛。就这样Si掉对大家都好。」

男人没有在开玩笑,也不是因为和妻子吵完架,情绪一时不满而在说气话,他用沉稳的态度感慨的说。

舅舅从不开玩笑。

街tou巷尾出了名的一板一眼的男人,连cH0U鬼牌都玩得差劲透了的男人,东葛的舅舅讲话实在,也不会说谎,从小和他一起生活的东葛最清楚。

所以特别痛苦。

舅舅真的希望她去Si,没有一丝一毫虚假。

「我也差不多到临界点了。居然能让那些莫名奇妙的人抢着帮你付医药费,你到底在外面zuo了什麽!该不会跟你那个败类父亲一样,zuo些无耻的g当吧!一想到这个我就气,早知dao你迟早会变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活下来,在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不,应该在馨亚怀着你的时候,就该拉着她去堕胎。每一个新生命都是神所赐与的。我怎麽会蠢到相信神,馨亚这麽单纯可Ai,一心信仰祂,可是神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在哪里!还让她因为难产Si掉!神害Si我唯一的妹妹,最心Ai的妹妹,就因为一个……」

男人的语言像岩浆一样,表面看似平静却拥有致命的高温,里tounong1灼的恨意gungun的冒着泡。

「……qIaNbAo犯的孩子。」

自己真的从地狱的业火中脱逃出来了吗?

她实在太天真,完完全全误会了。

地狱的业火在这里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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