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却也最为鄙弃厌恶的。
所以,才会一反平时在商场上应对进退的八面玲珑,对少年说出了那样的话来。
对於那夜的失态,温律行虽谈不上如何懊恼──以他江南第一富商的身分,那麽几分拿话噎人的底气和本钱还是有的──但要说全不介怀,却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世上总有那麽些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的人、事或物;而於温律行而言,白堑予其人和当夜的偶遇,无疑便归属在这个范畴当中。
本来这样的难以忘怀,终究会有随时间淡去的一日;可江霁红的自作主张,却将温律行因公务繁忙而给埋入记忆深处的画面重新g了起,让他即便清楚这样一个护卫任务绝对用不上白四庄主这把牛刀,心下却仍不可免地有了那麽几分难以言明的交杂。
──然後,在步入偏厅、瞧见了那个不久前才鲜明地浮现於脑海中的身影之时,化作了面上一瞬间无从掩饰的错愕。
偏厅里,白堑予与江霁红相对坐於上首,下首处则有六名身着擎云山庄高等弟子服饰的武者分两侧列席而坐,神sE端正凝肃,瞧来颇有几分气派。
不同於当日擎云山庄初见时一身短褐长K的简便,今日少年身着一袭织有唐草暗纹的秋香sE深衣,外罩一件象牙sE的半臂,sE彩明亮却不会过於鲜YAn,更衬得他肤白如雪、JiNg气神十足,从头到脚无不散发出蓬B0的朝气,让人单单瞧着便先生出三分好感来。他原正与前来接待的江霁红言笑晏晏地说着些什麽,却在见着温律行後当即长身而起、客客气气地朝这位暂时的雇主含笑施了一礼:
「温老板,又见面了。」
「原来是白四庄主。今日得蒙造访,着实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见少年表现得像是全然忘记了此前的不愉般、神情间瞧不出一丝勉强或虚伪,温律行心下讶异更甚,面上却已收束了情绪,配合着对方公事公办的口吻客套地回了礼,同时对着那几名紧跟着少年起身为礼的武师招呼道:
「诸位都请入座吧,不需如此客气。」
说着,他也不上首座,而是在江霁红的避让下坐到了少年的对侧;一双含情的凤眸顺势凝向少年似乎带着几分跃跃yu试的明眸,而因眸底并未刻意掩饰的打量与兴味更添了几分不经意的g惑。
温律行本以为像白堑予这样如掌珠般被养育大的孩子必然不晓得什麽叫审度时势、什麽叫委曲求全,但少年此时此刻的表现,却彻底推翻了他原有的猜测。
江南首富毕竟是极为通透敏锐之人,既察觉了白堑予的不简单之处,哪还会不明白对方之所以会出现在此的理由?想来还是那日交锋带来的因缘,让吃了个闷亏的「小娘子」上门寻衅来了──少年眸底的跃跃yu试,可不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麽!
可就算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在白堑予真有所行动之前,这些终归也只是他单方面的推测而已。如今双方明面上可没到图穷匕见的地步,连撕破脸都不曾,以他的年纪身分,自然没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便和那个兴许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计较。所以名满江淮的温老板只是十分从容地笑了笑,一个抬手请对坐的少年用茶後、道:
「劳烦诸位远道而来,温某先在此谢过了。」
「温老板客气了。盛和记本就是山庄重要的往来商户之一,事涉温老板的安危,我方尽些棉薄之力亦属应当。」
白堑予虽是第一次代表山庄出外,但他毕竟是大家出身,长期耳濡目染之下,不说言辞礼节,就是那一身不卑不亢的气度,都让人几乎要忘了他未及弱冠的年岁和过於秀美的容貌。
「根据贵宝号的要求,此次的护卫委托为期四个月,在此之间,温老板的人身安危便由堑予和六位一等护卫负责。至於食宿行程和更进一步的细节安排,因事关温老板X命安全,还望温老板能拨冗细谈一二,也算是替彼此行个方便。」
「这是自然。不过还容温某冒昧问上一句……」
见少年三两句话便想将自己反常地掺合进此次任务之事一带而过,温律行微微挑眉,并不打算轻易如他的意:
「不知擎云山庄方面是否得了什麽情报,察觉此事有什麽预料外的凶险?否则温某何德何能,竟劳动白四爷亲来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