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那些回兄弟姐妹、儿女孙辈家的倒是还好,毕竟都是一家人,但那些还非要找生前的爱人的……闹到丹鼎司里,弄得鸡飞狗跳的——爱情到底比不上亲缘长久,人心易改呐。”
景元点头道:“我想也是,还好我太太和我早就是一家人了。”
彦卿站在景元身旁,一言不发,耳朵通红。
大夫敲完键盘,又问景元:“先前剑首大人说您离开十王司时被打了脑袋,请问具体是被打了哪里?”
景元侧过身,撩起头发给大夫看伤处。
林医士戴上医用手套,摸了摸景元的后脑,又问:“被打后,除了头疼还有别的不适吗?”
景元答:“昏迷了一段时间,我从十王司里出来的,不知具体时长。醒来后常有耳鸣恶心,也经常呕吐,脑子糊里糊涂的,不过现在已经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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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第一次听景元说具体伤情,心里顿时揪成一团。
大夫摘了手套,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额外给您开个脑部造影吧。”
检查开完,两人谢过大夫,彦卿拿着医保卡去缴费,让景元先去化验室取号,而脏器造影多需要空腹,只能明日再来一趟。
彦卿缴费回来时,景元已经被抽了三管血,正按着手臂坐在造影室外的长椅上等他:“不生气了?”
彦卿把乱七八糟的缴费单收好,放进荷包里:“我本来就没生气。”
景元看了看彦卿,说:“刚才你听明白没有?”
彦卿坐直身体,压低身体,板起脸道:“我警告您,不许想着再跑去十王司里。”
“你又知道我要去?”
彦卿无语道:“您不想去,又何必旁敲侧击的问来问去?什么‘给太太交代’,您不就是想打探些消息出来?幸好林大夫嘴上有把门的。”
“我那不是在给你交代?”景元也低声道,“我想不想留是一回事,能不能留又是一回事。元帅态度中立,但当初判官和鬼门可是把我往死里打,十王司有去无回,祂们会愿意放人?十王司说是隶属仙舟,你在云骑工作快两百年,可曾见过六御干涉十王司的判决?加上不是所有还阳者都有家可回,我清晨路过地衡司,公廨里现在还飘着一批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鬼,对仙舟方面也是麻烦事一桩,去个态度不坚定的代表仙舟谈判,阎王必然不会让步,到时就不是你我能回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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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大摇大摆去谈判,判官第一个抓的就是您!”彦卿恶狠狠道,“要去也是我去!”
景元扶额:“彦彦,你会打仗,但这事你做不来。”
“……随便您!”彦卿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您乐意去,冲虚倒不一定愿意承情呢。”
景元摸了摸下巴:“我当将军时,他还在你手下当千户,他不想承情也得承。”
“可您不是将军了,他不用听您的。”彦卿冷冷提醒道。
“是是。”景元敷衍道。
——医助过来了,要给景元脑部拍片子,两人只得暂时停止争吵。景元跟着医助进了造影室,彦卿不能跟进去,又坐在外面等。
一刻钟后,景元出来了,头发稍微有点乱蓬蓬的,估计是拍片子时在诊疗台上蹭的。
彦卿随手给景元理头发,又突然想起来景元先前说的,他问:“头被打成这样,怎么也不和我说?到底是不是还没好?”
“早好透了。”景元微微歪着脑袋,方便彦卿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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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彦卿瞪景元,“要是没事,大夫开检查时您就会拒绝,您最讨厌吃造影虫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以前景元没退休时,云骑军每年集体体检,景元吃完含有造影虫的胶囊后都会偷偷神经性干呕一阵,彦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景元只得道:“偶尔还是有点头晕,不严重。”
彦卿皱眉,没说什么,又去医馆的药铺取了大夫开的救苦回生丹和劫障救苦散,前者治头部创伤,后者……本来是减轻魔阴初期症状的方子,但既然景元身上的魔阴发作暂停了,现在权当吸安神草粉了。
两人离开医馆,回客栈与儿子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