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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第28回

从琴房走出来,天空已经变成灰蓝sE。

江雷亚抬tou看着还有点泛白的天空一角发呆,突然被冷风chui拂的脸颊微微刺痛,还伴随着令人发抖的饥饿感。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其他时间全都拿来练习小提琴了。

今天他没有去习惯的地方练琴,而是随意去了家附近的一间音乐教室租借琴房。江雷亚缓缓走回家,一边欣赏被节日气息所笼罩的街dao。两边的树上都被细小的灯泡串缠绕,不只有白sE的灯泡,还有很特别的粉红sE。江雷亚没看过这zhong颜sE的灯,忍不住拿着手机拍照。

或许是被夜晚笼罩的关系,走回去的时间感觉b来时快,江雷亚想多晃个几圈再回家,但持续的饥饿让他忍不住打了哆嗦,最後还是走进大楼里。

guan理员一看到他便伸chang脖子,抬tou打招呼。江雷亚只是微微点着tou回应,快速穿越一楼大厅,来到电梯前,按下往上的按钮。

趁空档用钥匙打开一旁的信箱,从里tou拿出一堆信件。他依序看着每一封信,在一堆广告传单和帐单中,江雷亚被一个米白sE的信封x1引住目光。

上面的字有点潦草,却唯独把「江雷亚」三个字写的特别端正。信封上方的寄件人地址底下,写着锺凯勋的名字和手机电话。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江雷亚迅速感应磁卡,按了好几下10楼的按钮,焦躁地盯着显示板上的数字不断增加。电梯门再次开启後,江雷亚急忙转开家门锁进入。

一关上门,心tiao声显得更清晰。江雷亚背靠在门板,向下hua落tan坐在地板,信jinjin地被压在x口上,好像怕它会消失不见似的。他shenx1一口气,小心翼翼拆开那封信,里面是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纸张,没有任何图案,只有用黑笔写下的字。

说过不再联络了,但最後还是有些话想和你说。我怕传讯息给你会看不到,所以写了信给你。

因为我的感情对你造成负担,让你有了不好的回忆,真的很对不起。

我听说你的事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dao,从知dao真相开始到得知你的过去,我对你的想法和此刻的感情也从来没改变过。

不过你放心,之後这份感情我会好好chu1理的

谢谢你

要好好吃饭,练习加油

凯勋

反覆读了好几遍,他早已不只一次胡luan将眼泪抹在袖子上,眼pi被moca的有点疼。

究竟在他的眼里,自己到底是什麽样子?

为什麽会从来没改变过?自己zuo了这样的事,怎麽会没变过?唯独这个,即使再次打破自己的规则,他也想要亲口问清楚。

江雷亚起shen把小提琴和包包放在沙发上,再次快步走出家门,搭上电梯下楼。

回到人来人往的路上,冷空气回到鼻腔里,耳朵被吵杂的人声车声包围着,b起过於安静的市内让他感到更加平静。

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电话,他随意朝了个方向往前走,混在shensE衣裳的人群里,感觉自己的存在也变的稀薄。

没有响几声,电话便被接起,但对方没有回应,从周围环境传来的刺耳蜂鸣声可以听出他人在捷运站。

「你有空吗?」江雷亚jin抓着手机,声音颤抖着。

「你等我一下。」锺凯勋淡淡地回答。

捷运站的广播声随即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汽机车开过旁边的引擎声。看来他是离开捷运站跑上去路面了。

「找我有事吗?」

「我看到信了。」

「那怎麽还打来?不是说最後了。」

「……我想要问你,从来没改变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为什麽?」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没有为什麽。」

锺凯勋的声音b以往都还要冷淡,这让江雷亚感到心急,甚至有些怒意,混luan的脑袋里努力一直思索到底该怎麽说才好,但除了越发jin握的拳tou外,江雷亚一个字都没再说。

锺凯勋接着说:「就是没关系的意思。」

「我不懂。」

「就算你以前发生过那样的事也没关系,即使你骗了我的感情也无所谓。」

「你怎麽突然……」

「因为我不想要你痛苦。既然你这麽痛苦,我觉得我也可以原谅你,不是因为同情,只是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这样子。」

江雷亚停下脚步,用力x1气让冷空气撑满整个肺bu。突然之间,他觉得至今jin抓着的东西,似乎从另一端松开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zuo到这样吗?我骗了你,和你发生关系,现在我要逃走了你却想原谅我吗?」

「不行吗?」

「你到底有什麽问题啊……这样的我有什麽好喜欢的?」江雷亚x1着鼻子,努力压制着从x口涌上的情绪。「你看到了吧?在我shen上的那些东西……你也觉得很恶心吧?」

「我没有这样想。」

「之前在你面前的gen本不是真正的我,为了得到你的信任,我才表现得好像很完美的样子。」

「这我当然知dao啊……」

江雷亚开始哽咽,「不……你gen本不懂……你说你喜欢我的地方,也只是我对过去肮脏的怨恨而已,和什麽梦想gen本没关系,我只是因为不想再过以前的烂日子了!我侥幸拥有的一切,全都是建立在那段过去上,就连和你发生关系也是……」

江雷亚忍不住在人群中哭了起来,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好像世界的所有一切都在剧烈改变。

「就算一切都和过去有关,那又怎麽样呢?」

锺凯勋冷静的态度让江雷亚顿时语sai,把手机抓得更jin,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关於那段过去,你自己又是怎麽想的?」

江雷亚沉默,他站在人行dao中央,他知dao路过的人都在看他,就像以往一样。

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条满是白雪的dao路上。

他独自一人踉踉跄跄地走着,冻坏的脚sai在过小的鞋子里,单薄又肮脏的衣物让他不停发抖,路人全都在看着他,但却又好像没看到他似的走过他shen边。旁边的建筑物liuxie出悠扬的乐曲声,那是爷爷的育幼院。

他总是趴在每扇窗hu上往内看,里tou的小孩们都拿着乐qi在琴房练习,他尤其在拉小提琴的人外面待的特别久。他不知dao对方手里的是什麽,只知dao那个东西发出的声音很好听,期待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那个人一样,让那个东西唱出悦耳的乐声。

「你还在听吗?」锺凯勋的声音如同雪一样柔ruan。

江雷亚走向路边,然後蹲在一条防火巷边。他用袖子抹去有些模糊的视线,冻的冰凉的鼻tou几乎快无法呼x1。

他心里一直有着明确的答案,但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过。不停yu言又止,江雷亚焦躁地低tou抓着tou发,b起羞赧,更多的是害怕。

「我只要想到那段过去,就觉得很不甘心。我gen本没有错,如果真的去Si就等於输了,所以拚Si命也要活下去。」眼泪汩汩liu下,他把帽T的帽子dai上,呜咽地说:「那段日子,是我活下去的动力。一直看着它,我才能活到现在。」

开关被打开了。江雷亚突然涌起想要把所有事都倾诉给他的冲动,甚至想要锺凯勋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好好拥抱自已。

「如果你是这样看它,就没有人会去在意,也没有人去资格说什麽。既然那是你活下去的意义,那它就是好的。」

「凯勋……」江雷亚哭着轻唤他的名字。

「所以我喜欢的是你的决心吗?」

「……嗯。」

「我知dao了,谢谢你告诉我。」锺凯勋停顿一会後接着说:「你还有要说什麽吗?」

突然间,江雷亚从锺凯勋的语气感觉到,对方似乎zuo好了某zhong准备,一阵不安全感立刻涌上心tou。

不要离开我。

就算是恨我也好,不要离我而去。

将渴求的慾望化成言语,对江雷亚来说还是太困难了。江雷亚始终说不出口,他只能一直哭着,直到锺凯勋的声音如rong雪般渐渐消逝。

「我该搭车了。」

「凯勋……」

「以後,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吧,我也不会再打扰你了。」

锺凯勋平淡的话语,每个字都敲打着江雷亚的心,他停止哭泣,觉得内心像是被掏空了。

後来他不知dao最後对话是怎麽结束的,他不记得他有和对方dao别。等到回过神,那如空壳般的shenT已经回到家里,缩在漆黑的客厅地板上了。

如他原本期望的一样,两人彻底恢复成了平行线,他本该感到松一口气才对。他真的不知dao现在这麽zuo是否正确,他只想要赶快回到原来的轨dao上,这一切的失控都让他感到痛苦。可是现在心脏的位置传来阵阵剧痛,似乎更加让他无法忽视。锺凯勋至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shenshen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江雷亚把脸埋在手里,阻隔了从窗外投sHEj1N来唯一的光线,独自嚎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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