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幽灵,但你害怕的不是幽灵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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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说道。
我这样说道。
她就是我,
我就是她。
「我害怕的是幽灵……但又不是幽灵本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俗语,你是听过的。」
「所以说——」
「——对,对你来说,幽灵只不过是让你想起‘蛇’的绳子而已。」
嘣——我紧咬住牙齿,停下的脚步再次动了起来。总觉得如果再不动的话,再停在原地话,就会错过什麽,接着就会发生让我後悔终生的事情。
右转,直走,然後又一次停住——停在那个熟悉的六层建筑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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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害怕的‘蛇’,并不是幽灵。幽灵不过是让你想起了‘蛇’——那次事件而已。你还记得吧?不可能不记得吧?绝对——不可能忘吧?」
那次事件。
发生在八年前的,给我留下刻骨铭心记忆的事件。
绝对不愿意想起的——灾难。
那一天,我走丢了。
走丢的原因是什麽?是追逐着蝴蝶,迷失了方向?又或者是被戴着面具的人诱拐?这应该是绫辻行人的《最後记忆》吧?总不会是单纯地被路边景sEx1引,所以和家人分散了吧?
理由已经想不起来了,但结果——惨痛的结果,我记得清清楚楚。
至今依然记得,就算再过去八年,再过去十个八年——我也一定记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忘。」
没有忘记当时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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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忘记当时的情景。
为了拯救我——而将自己的一切捐献出去的,哥哥的身影。
我不可能忘记。
「那麽就好。」
听到她——我的这句话,我心里松了口气。我用手摁住x口,确认与掌心相隔不过短短五、六厘米的心脏仍然在强有力地跳动着,我的心情就变得更加放松。彷佛光是听着心脏跳动的韵律,就能让我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
原来人类只要得到认同——哪怕是自己的——就会变得这麽放松咩?
「没有忘的话,就说明你依旧——在害怕,在担忧那件并没有发生的事,变成现实吧。」
「变成现实——」
并没有发生的事情。
害怕着那样的事情,不再是「并没有发生」的状态,而是「已经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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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在害怕……你在害怕自己——」
不要再说了……就算我这样祈求她,她——我也不会饶过我自己的。
对能够结束谈话不抱任何希望的我,一边对不小心撞到的路人们说出毫无诚意的「对不起」、「抱歉」、「让一让」,一边登上自动扶梯。从一楼到五楼,这样的自动扶梯我要经过四个,但每次都不得不转到完全相反的一侧才能继续上楼,心情焦急的我不打算把时间用在这上面,於是我——确认周围没有保安一类的人後,逆行而上,踩着通往下方的扶梯往上走。这不像是我会做的事情,更像是哥哥会做的事情。
我做了哥哥才会做的事情。
因为我是他的妹妹。
「——你在害怕自己会亲手害Si自己的哥哥。」
她就像是坐在战马上的将军,轻轻挥动旗帜,就能让手下的JiNg兵良将全军追击,把弱到不堪一击的我彻底击溃。
带着这份从容,这份淡然,这份清冷,她继续说道:
「从听到你哥哥那句‘就算是我,也不要手下留情’时,你就在害怕了——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度让自己的哥哥陷入绝境,害怕自己亲手——杀Si自己的哥哥。」
「尤其是你想起昨天晚上——你因为一时失控,而召唤出的恶灵,你就更加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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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逃了。」
「从你的哥哥身边——以‘买甜筒’为理由,从那紧张的氛围中,逃走了。」
「你不是说,你想一直陪着哥哥,不想再失去哥哥了吗?」
「那麽为什麽又要逃走呢?」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不在,事情就能顺利了吧?」
「你不会觉得‘不是我不想陪着哥哥,只是我恰好不在哥哥身边时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没办法啊’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能够让你,能够让我满意吧?」
我无话可说,无法反驳,只能低着脑袋,爬上五楼。
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