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你说什么？”刃没听清。

“我们其实还是在哪里见过的吧。”化名为丹恒的男子看得更仔细了，他现在更是闻到了这名身形高大的可疑“女士”身上的香水味。香甜得有些发腻，似乎是用了很多种化学香精模拟出的花香。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这座城市天气阴晴不定，这时细雨纷扬而下。

“下雨了，你要去哪里呢？”

“先生，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刃用扇子遮住嘴，否则丹恒就要看到他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了。

3.

对着镜子打好领带、又浅浅地用发油整理了一下发型，丹恒从镜子里看到的是一个非常清秀的学生形象。衣服是最近新买的，配上他一双因为失忆而迷茫的双眼，显得好像整个人都是从商店里新买的一样。

这套行头是星和三月七张罗着给他买的，说是去首都必须得有一身好衣服，免得被人看不起。

前几年这两个小姑娘在河边捡到躺在河滩上就剩一口气的他，之后他没少受二位照拂。因为他失忆的缘故，几乎是个废人，但是好在他有一些基本的读写能力，所以这几年靠给一个小贵族家庭做家庭教师为生原本人家是不愿意找男家庭教师的，害怕他引诱小姐。

从他身上的仅剩不多的物件和他零散的记忆，他推断出自己原本是出身于首都的人或至少是先前在首都工作的人，因为一些缘故跌落河中、一路被河水冲到下游。他这次来首都，就是为了探寻自己的身世。

他不记得自己的年纪了，但是人们都说他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证据之一就是他的手，几乎没有老茧，是一双线条流畅、颜色细腻的手，就好像自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握过钢笔以外的东西似的。

在镇上的时候，人们都说他天真无邪得吓人。这倒不是说他犯蠢，也不是说他有少女般善良纯洁的品质。

大概就是失忆的副作用，让他看起来与周围格格不入。而现在，他就穿着这身学生气十足的套装，做着在他人看来十分天真的举动：向这位“夫人”搭话。

他把女人带回自己在首都租的短租屋，女人一直沉默地低着头，看不出她的表情。这是一间狭小但是布置精致的单人房：简单的枝形灯具、四面墙都糊着的淡奶油色的墙纸、一把靠着窗户的安乐椅、一张铺了两层被褥的窄床。这位女士的身材有些过于高大了，以至于她一进门，就把房间给塞满了。

“你觉得冷吗？”丹恒问，他注意到这位女士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也带着暖手筒。“请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哈……哼哼。”这个人以一种对于女声来说过于低沉的声音笑道。

那个“女人”，倒是很自然地，把黑色的斗篷脱了挂在门口。这下他那身破破烂烂的古怪衣服就露了出来。没了斗篷的限制，他那煞费苦心用胸衣勒出的身形一览无余。

中间略去一段无关紧要的调情，总之这二人在一阵寒暄后滚到了床上。丹恒从刚才就发现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这位女士非常主动，而一般来说，像这样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是不会如此积极的。这个人，满满当当地把他的小床占据着，刚才在街上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现在在这个整洁的小房间里，这个人显得有些邋遢：裙子是沾着水污的，头发散开之后显得很粗硬而且没有任何发饰，更不用说那浓烈的劣质香水，那刺鼻的味道一下子就把这个房间的格调拉低了。

深色头发的高个子的人，抓住丹恒的手往自己身上放。人的第六感，也被称为直觉，或许就是应用于这样的场景：看起来没有问题，但实际上哪里都不对劲。丹恒现在就有这种感觉，而当床上的人露出袖子下手臂上的累累伤疤时，这个场景越发的诡异了。

1

越是触摸身下的躯体，丹恒越发现这个人、浑身紧绷得不像样子。从胸口到小腹，几乎要绷成一块铁板。

“请放松一些。”丹恒皱着眉头说，他感觉这个人在颤抖。

“我…好高兴呐。”烛光下，晶莹的眼泪不知道是高兴的泪水、还是悲伤的泪水似乎就要从那睫毛密布的眼眶溢出。

“为什么呢？”

“不要说话了。”一双很粗糙的手丹恒脑海里浮现出“她”在某个家庭里做家事的样子捂住了丹恒的嘴，他的手几乎把丹恒整个下半张脸都遮住了。丹恒感到很温暖，这个人的体温比他高一些，体温和他赤红色的眼睛一样、像冬日里的火焰。

丹恒就像飞蛾一样被这烛火吸引，直至引火烧身。

“等一下，我还没有……”丹恒是一个慢热的男人。

他身下的人开始呵呵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