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他舀了一勺红枣汤,里面的红枣个头大且饱满,去皮去核,肉早就泡软了,喝进嘴里甜度正好,且充满了红枣的香气。
碗里元宵是小元宵,却也个个都夹了豆沙馅儿,一碗元宵下肚,浑身都热乎乎的,胃也舒服了许多。
吃完元宵,裴凌刚放下勺子,一直坐在榻边的诉清歌已顺手从他手中接过空碗,并走到门口,将碗放到了门外。
“好了。”诉清歌坐回原来的位置上,道:“睡吧。”
裴凌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在想两件事:一,诉清歌到底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明明自己一无所有,对自己这种人好,有什么用?
二,诉清歌……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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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裴凌知道,诉清歌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除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不要受伤以外,还有看着自己不要伤害别人的意味,一定会气得魔气爆发。
但裴凌并不知道这些,他躺在床榻上,咬了咬手指。尽管诉清歌已承认了自己是他的特例,还做出了各种实际的表达,但……没有办法,裴凌实在无法相信,准确来说,他已经失去了相信任何人的能力,往后余生恐怕都只能生活在无穷无尽的怀疑之中了。
为了什么?到底是不是?
想来想去,想到最后,不仅没想出答案,还多出来一个问题:他干嘛要在乎这种无聊的事情?诉清歌爱对谁好对谁好,爱做什么做什么,只要自己不吃亏不就行了?
裴凌翻了个身,心里想着“不管了”,口中却已出声:“大师兄。”
诉清歌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那么脆弱。”裴凌想问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又突然觉得反复提这事的自己有点招人烦,于是卡住,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诉清歌正好在翻系统先前给他传来的那份资料。他原本想的是,等晚上裴凌睡着后去貔貅阁看看有没有消息可买,可魔修的事一出,他又不便离开了,就想看能不能从系统资料上找出当年那围剿之战有关的信息。
当然,结果自然是没有。
他等了一会,裴凌却迟迟没有下文,正想走过去看,便听裴凌道:“你平时出去云游,都是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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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清歌想了想:“大多时候,都是在凡界各地帮监察司的忙。”
监察司是修界设在凡界的监察机构,凡修两界中间有法阵存在,大多邪祟魔修是无法通过的,也就保护了灵气稀薄的凡界不会受到修界的打扰。否则随便哪个心术不正的修士下了凡界,都要造出一个人间地狱来。
但说是这么说,还是有些邪祟魔修会流入凡界,且凡界自身也会出岔子,这时候,如果凡界的人无法处理,便可将此时报入监察司,再由监察司报入修界,届时便由各位修士领取卷轴去处理问题。
这种事做来大多没什么报偿,凡界也没什么宝物,因此许多修士并不爱去吃这个苦。诉清歌天天在凡界做好事,简直是活菩萨。
裴凌道:“大师兄倒是心善。”
诉清歌道:“我不算什么心善的人,只是监察司里陈年旧案积压太多,毕竟都是人命,既然有能力去做,举手之劳而已,何乐不为呢?”
裴凌忽然的想起了自己在凡界的家,舒城中,那个小小的房子,小小的院子。
两个魔修将他的一切毁掉,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消褪的耻辱。
那时他怎么想的来着?
对了,是“有朝一日,若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一定要将天底下的魔修都灭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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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丹田静脉中涌动的魔气,裴凌轻轻的弯了弯唇角。
命运弄人,回首再想初心,何其可笑。
“当年舒城因魔修肆虐,给监察司发了不知多少次求助,却始终无人来管。”裴凌轻声道:“后来我的父母死在了魔修剑下,脸也被毁了……”
他抬起手,抚摸脸上的疤:“要是那时候有像大师兄一样的人来就好了。”
这些话,裴凌不知在心里藏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