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缨将另外一只腿递给碧腰,“来,这只我请你吃,难得有人和我口味一样。”
面前的红衣少女眉眼带笑,碧腰愣愣地接过荷叶包。
“嗯?你怎么不吃?”
云缨这么问她,碧腰眨眨眼,突然笑了,也学着云缨的样子,咬了一大口,餍足地眯起眼睛。
云缨颇有些惊奇地看她,她之前以为碧腰和赵怀真弈星一样,是稳重内敛的类型,没想到也有这样活泼的一面。
两人边吃边相视而笑。碧腰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笑,只觉得心里高兴。
吃完东西两人拎着粽子点心重新出发,没多久就到了云岫庄。
长安的官员大多会在城郊置办些产业,田铺庄子云缨家也有,云缨向来不关心这些,连自家的庄子都没去过几次。
两人踏进云岫庄时,庄子一片寂静,门上还挂着锁。不过这点铜锁拦不住云缨,她三两下便翻过了不高的院墙,进了屋。
屋里家具都积了灰,看来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云缨看了一圈又出来,将发现告诉碧腰。
碧腰神色变得不安起来,她想了想,说也许母亲和妹妹偷偷回家了,于是两人转道去了长安城郊外的甘泉村。
到了村口,云缨发现碧腰突然走得慢了起来,只当她是走累了,也迁就她,两人一起慢吞吞地走在泥路上。
顺着泥巴小路弯了两弯,不远处现出一间小屋,在云缨看来和之前经过的其他土坯房没有任何区别,但碧腰看到屋前似乎有人,情绪明显雀跃起来,加快了脚步,甚至不顾形象地小跑了起来。
看来这是碧腰的家。云缨连忙跟上。
到了屋门前,碧腰的脚步慢慢停了,看着屋前打扫的妇人,犹豫地叫了一声:“桂,桂婶?”
正用扫帚扫着门前黄土的矮胖妇人闻声抬起头来,看到面前俏生生的绿衣姑娘,一愣,看了她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是……是小燕吗?”
碧腰用力点头,桂婶惊喜地上下打量:“哎呀,真是小燕?怎么长这么漂亮了?你可算回来了……”
“桂婶,我娘呢?小雀儿呢?”
“这……”桂婶嗫嚅起来,神色怜悯,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小心地放到碧腰手上,“你回来就好,你家这钥匙我就交给你了,你娘……你娘在后山,你带点纸钱去看看吧。”
“什么……”碧腰手一松,手上的东西尽数落在地上。
她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回想桂婶说了什么:“桂婶,您说什么……?”
桂婶神情怜悯,低声道:“你阿娘半个月前去世了,村里给她办了丧事,现在埋在后山。”
碧腰站在原地,嘴唇张合半晌,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握着钥匙脸色惨白,云缨看她纤细的身形,都担心她要昏过去。
但是碧腰没有。她身形晃了晃,听着反而颇为冷静地点头道谢:“谢谢桂婶。”
碧腰攥着手里温热的钥匙,面无表情地往后山走。云缨赶紧帮她把东西放到屋子里,跟了上去。
碧腰顺着小路走到了后山,山风吹拂,长长的碧色衣袖迎风翻飞,衬得她的身形越发纤弱。
后山的新坟就那么一座,土的颜色明显和其他的坟包区分开来,碧腰在那座新坟前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木板上面的墨字,脱力般跪倒在木板前,白皙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孝女吴燕,吴雀谨立”几个字,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肩膀颤抖,大滴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地上,呜咽声随风越过山林,林间枝叶跟着也簌簌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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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缨站在一旁,看她哭了许久,哭得咳嗽起来,几乎要咳出血,连忙出声安慰,将她扶起,轻轻拍她的背。
“都怪我……如果我能早来几天,阿娘也许就不会……”碧腰被扶起来还是捂脸痛哭,手上的泥巴沾到了脸上,娇美面容变得有些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