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温慎行cHa上第三支香时，原先晴朗的天空竟然下起了暴雨。
山上的天气本就说变就变，所以他起初没有太在意，只想也许等香烧完雨就会停，因为暴雨往往下得突然，停得也突然。
温慎行上周没碰到潘姨後就又重拾了带书过来的习惯。他坐在板凳上看着书，静静地度过了三十分钟。
潘姨依然没有来，暴雨也依然没有要停的迹象。
温慎行烧完金纸回到供桌前，边收拾供品边回tou去看屋檐外那块Y郁厚重的天空，灰黑的云团短时间内大概是散不了了。
他不是没带雨伞，而是雨伞在这麽大的雨势之下gen本毫无用chu1。
这是温慎行第七次上山，并且正因如此，他非常清楚山上的公车几乎不曾守时。他通常都会在上来时绕去对面看一下时刻表并记下大概的时间，拜完後再算准时间离开，但他从来没有在时刻表上写的时间等到公车过。往往他下来时公车刚走，或是他原本想等的那班不知dao消失到了哪里去，他就得再等上将近一个小时。
山上的公车站是没有候车亭的，只有孤零零一个站牌。雨天的jiao通更容易被耽误，不必想也知dao今天的公车不可能会守时。就算他走到了公车站，可能也得站在暴雨中苦苦等待。
六月初那场夏季感冒让他依然心有余悸。他不觉得喝完顾锦言给他的那一整条维他命发泡锭能把他的免疫力加强到哪去，特别是他这个礼拜几乎每天挑灯夜读，shen心俱疲。
温慎行听过太多一放寒暑假或毕业就开始疯狂感冒的鬼故事了。他不只刚放暑假，还不久前才发烧了三天三夜。他并不想冒那个风险下山，就为了早点回家。
其实他大可继续坐在这里等雨势变小，但他记着顾锦言礼拜日也会等他回家吃午餐。
温慎行默默地从口袋里m0出了他那只按键式手机，是他当初开始打工时为了填联络资讯去办的门号，机型也是挑只要能打电话传简讯就好的那zhong，要价不过两三千，他打工一个礼拜就能赚回来。
他看了看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十二点了，是不是该传封简讯给顾锦言，说他今天不会回家吃午饭？
顾锦言大概不会多问什麽，甚至不晓得会不会回信。温慎行没有传过简讯给他，但他可以为了这zhong事情传简讯给顾锦言吗？Ga0不好顾锦言这次不会等他回去吃饭啊。
温慎行正一手打起简讯，一手拿起刚刚拜过他母亲的苹果，准备当场开吃的时候，一双黑sE的靴子踩着雨滴，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视野。
他还在想是谁冒着这zhong大雨来拜拜，抬起tou就看见那双黑靴的主人竟然是他那位小舅舅本人。
温慎行吓得整个人往後弹了下，差点从板凳上掉下来。顾锦言倒是一如往常地一脸淡漠，默默地收起了踩进庙地。
他刚刚才在想着要传简讯的对象现在就站在他眼前。温慎行是真的开始怀疑顾锦言会通灵了，愣愣地拿着手机删掉原本讯息栏里的几个字，改打：你怎麽在这？
他把手机递给顾锦言，想着他可以也用打字回覆，但顾锦言没有接过，只是探近点读了萤幕上的字，然後从外tao的内袋里掏出了他随shen携带的手帐。
温慎行默默地把手机收了回来，收回口袋前还看了看。顾锦言是嫌他的手机脏所以不肯碰吗？他们不是没有在笔谈时共用过一枝笔啊。就算不是智慧型手机，他也觉得打字应该会b手写快一些才对。
他怕顾锦言真是在介意他碰过的东西，就乖乖地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压gen没想过要藉顾锦言的手帐来继续笔谈。
就在他胡思luan想的这会儿，顾锦言写好了他的回答，拿到温慎行面前：因为下雨了。
温慎行抬起tou来看看他，然後写下：你来接我回家？
顾锦言读了，亮出他的车钥匙，在温慎行眼前晃了晃。
他第一次知dao顾锦言会开车时非常吃惊，因为他曾经以为聋人是不能开车的。
温慎行当然没有傻到直接去问顾锦言，但他看见顾锦言开车来帮他搬家时的眼神立刻lou了馅。顾锦言也没骂他，只是颇为无奈地在纸上写：我是聋了，但没有瞎。
顾锦言对他那眼神的反驳非常合理，不过他事後还是去查了法规，发现聋人是能够合法报考机车与小型车驾驶执照的。
温慎行理X上接受了顾锦言会开车的事实，感X上却依然相当不敢置信。而现在顾锦言在这样的暴雨天特地开车过来接他回家，他完全接受事实的速度快得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过那不是重点。温慎行回过神，又在纸上写下：你怎麽知dao我在这里？
顾锦言没来过这zhong佛寺几次，还在张望四周，看见温慎行那行字时才再次拿起了笔，不一会儿後写dao：「你每个礼拜日早上都会出门，我当然知dao。」
也不想想让顾锦心的骨灰放在这里的契约是谁签的，当然是他这个成年人。
温慎行从来没有主动说过他每周日早上都上哪儿去了，顾锦言也没有问，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记得顾锦心过世那天是个礼拜日。温慎行一周不缺地在礼拜日早上出门，然後在差不多的时间回来，能上哪儿去也很好猜了。
但温慎行可没想这麽多，他只再写了一行字：你一直都知dao我每个礼拜都会来这里？
顾锦言看着他点了点tou。
温慎行再次动笔时迟了一些，一会儿後才把笔记本拿到顾锦言面前：今天是她的尾七，最後一次了。
所以我不会再每周过来了——温慎行其实是这个意思，但他没有把这句话写出来。
顾锦言一直都知dao他每个礼拜都会来这里，却一次都没有和他一dao来过。温慎行起初只想大概是他们姐弟本就没那麽亲，直到他从潘姨口中知dao顾锦言是被收养的，甚至常年待在海外，顾家对他多半只b陌生人亲上那麽一点点。
这样的顾锦言不来又有什麽好奇怪的，他连告别式都只送来一对花篮了。
温慎行一想到这些，就想自己没有一周落下地来看他母亲，看在顾锦言眼里不知dao是什麽滋味。他大概不能理解吧。
从顾锦言的立场来想的话，他好心接手照顾、没有血缘的外甥连续七个礼拜都特地来这zhong荒郊野外，就为了看那和可能他一点都不亲的姐姐，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没和他说。温慎行光想想就在心里起了疙瘩。
他确认顾锦言看完後把笔记本收回口袋，转shen开始收拾背包，想着能早点离开最好。
但顾锦言却没打算走，等在了原地，直到温慎行抬起tou来看他。
温慎行看他只是疑惑他为什麽还不走，却没想到他居然写了一行字：你能教我吗？
教什麽？温慎行抬tou去看顾锦言的眼睛，就看他视线往香炉和菩萨像一飘，用下ba点了点那个方向。
温慎行重新拿出笔记本，在上tou写：教你怎麽拜拜？
顾锦言点了点tou。
温慎行又写了句：你没有拜拜过吗？
顾锦言先挑起了一边眉mao来看他，然後摇了摇tou。他挑眉就像是在说「我要是有拜过还需要你教吗」。
温慎行m0了m0鼻子，想起顾锦言以前多半待在国外，那他没拜拜过也ting正常的。
於是他指指旁边那桶香和点火qi，b了个三，再照着菩萨、土地公和往生者的顺序示意顾锦言去看三个香炉。他站到菩萨的香炉前，作出持香祈祷的样子，然後朝神像拜了三拜，最後用左手作势上香。
结束後，温慎行回过tou去看顾锦言，他乾脆俐落地点了点tou，温慎行就走去拿了三支香，点燃了递过去。
顾锦言照着温慎行教的去zuo，依序给菩萨和土地公上了香，最後是往生者。
温慎行在一边看着，发现顾锦言在往生者的香炉前闭眼合掌、无言祈祷的时间最chang。他有很多话想和顾锦心说吗。
顾锦言的人很瘦，五官线条虽明显却不特别锋利，反而意外地相当柔和。当他一闭起眼睛，温慎行才发觉自己初见顾锦言时之所以觉得他冰冷，就是因为他那双彷佛蒙上了厚厚一层冰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好像还将所有人都拒於其外。
那双眼睛一闭上，那zhong冰冷的距离感也随着消失了。温慎行突兀地想起他好像很久没有觉得顾锦言冷漠过了，尤其是经历那次不愉快、他们算是把话说开以後。
顾锦言一睁开眼，温慎行就连忙把视线别开，用耳朵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近香炉上香，缓缓地掏出笔记本来。
他写了一行字告诉顾锦言要等香烧完，接着招呼人在板凳上坐下。顾锦言坐在佛寺里的画面新奇又违和，因为他和香火的气息一点都不搭调。
温慎行并没有从潘姨那儿问到太多顾锦言的往事，毕竟她gen本不知dao他俩其实认识，他也不好多问。自从他知dao顾锦言常年待在海外以後，他偶尔还是会想像顾锦言是在什麽样的地方出生chang大，还有顾锦言原本的家人会是什麽样。毕竟顾锦言在他眼里就像是用冰块凿出来的，或是某天有块大冰山裂开，顾锦言就从那里tou出生了之类的。
顾锦言在他忙着想这些时又将写了一行字的手帐递了过来，把温慎行吓得又差点掉下板凳。他说：我知dao你和潘姨碰面了。
温慎行看他的眼神从来没这麽惊恐过。顾锦言想他一时大概也不知dao能说什麽，就又写dao：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不少事情，不过如果你还想知dao什麽，可以问我。
温慎行看看顾锦言的人，又看看顾锦言写的那行字，来来回回地反覆好几次，最後才慢吞吞地又掏出笔记本，写了一行字後慢吞吞地递过去：你和我妈妈关系好吗。
顾锦言和他母亲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来她的告别式，可能还到了尾七才第一次来看她。温慎行并未期待他回答什麽，他问只是想解决心里的疙瘩。
顾锦言在他极度意外的眼神之中点了点tou，没有在手帐上写些什麽来回答，反而从外tao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得相当整齐的纸，拿给温慎行。
那纸立刻让温慎行想起他那本笔记本，有些泛h、有些年纪。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摊了开来，里tou密密麻麻的好几行手写字立刻让他知dao了这是一封信，还是署名给顾锦言的信。
信的第一行写着：给我的弟弟锦言。
山上的天气本就说变就变，所以他起初没有太在意，只想也许等香烧完雨就会停，因为暴雨往往下得突然，停得也突然。
温慎行上周没碰到潘姨後就又重拾了带书过来的习惯。他坐在板凳上看着书，静静地度过了三十分钟。
潘姨依然没有来，暴雨也依然没有要停的迹象。
温慎行烧完金纸回到供桌前，边收拾供品边回tou去看屋檐外那块Y郁厚重的天空，灰黑的云团短时间内大概是散不了了。
他不是没带雨伞，而是雨伞在这麽大的雨势之下gen本毫无用chu1。
这是温慎行第七次上山，并且正因如此，他非常清楚山上的公车几乎不曾守时。他通常都会在上来时绕去对面看一下时刻表并记下大概的时间，拜完後再算准时间离开，但他从来没有在时刻表上写的时间等到公车过。往往他下来时公车刚走，或是他原本想等的那班不知dao消失到了哪里去，他就得再等上将近一个小时。
山上的公车站是没有候车亭的，只有孤零零一个站牌。雨天的jiao通更容易被耽误，不必想也知dao今天的公车不可能会守时。就算他走到了公车站，可能也得站在暴雨中苦苦等待。
六月初那场夏季感冒让他依然心有余悸。他不觉得喝完顾锦言给他的那一整条维他命发泡锭能把他的免疫力加强到哪去，特别是他这个礼拜几乎每天挑灯夜读，shen心俱疲。
温慎行听过太多一放寒暑假或毕业就开始疯狂感冒的鬼故事了。他不只刚放暑假，还不久前才发烧了三天三夜。他并不想冒那个风险下山，就为了早点回家。
其实他大可继续坐在这里等雨势变小，但他记着顾锦言礼拜日也会等他回家吃午餐。
温慎行默默地从口袋里m0出了他那只按键式手机，是他当初开始打工时为了填联络资讯去办的门号，机型也是挑只要能打电话传简讯就好的那zhong，要价不过两三千，他打工一个礼拜就能赚回来。
他看了看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十二点了，是不是该传封简讯给顾锦言，说他今天不会回家吃午饭？
顾锦言大概不会多问什麽，甚至不晓得会不会回信。温慎行没有传过简讯给他，但他可以为了这zhong事情传简讯给顾锦言吗？Ga0不好顾锦言这次不会等他回去吃饭啊。
温慎行正一手打起简讯，一手拿起刚刚拜过他母亲的苹果，准备当场开吃的时候，一双黑sE的靴子踩着雨滴，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视野。
他还在想是谁冒着这zhong大雨来拜拜，抬起tou就看见那双黑靴的主人竟然是他那位小舅舅本人。
温慎行吓得整个人往後弹了下，差点从板凳上掉下来。顾锦言倒是一如往常地一脸淡漠，默默地收起了踩进庙地。
他刚刚才在想着要传简讯的对象现在就站在他眼前。温慎行是真的开始怀疑顾锦言会通灵了，愣愣地拿着手机删掉原本讯息栏里的几个字，改打：你怎麽在这？
他把手机递给顾锦言，想着他可以也用打字回覆，但顾锦言没有接过，只是探近点读了萤幕上的字，然後从外tao的内袋里掏出了他随shen携带的手帐。
温慎行默默地把手机收了回来，收回口袋前还看了看。顾锦言是嫌他的手机脏所以不肯碰吗？他们不是没有在笔谈时共用过一枝笔啊。就算不是智慧型手机，他也觉得打字应该会b手写快一些才对。
他怕顾锦言真是在介意他碰过的东西，就乖乖地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压gen没想过要藉顾锦言的手帐来继续笔谈。
就在他胡思luan想的这会儿，顾锦言写好了他的回答，拿到温慎行面前：因为下雨了。
温慎行抬起tou来看看他，然後写下：你来接我回家？
顾锦言读了，亮出他的车钥匙，在温慎行眼前晃了晃。
他第一次知dao顾锦言会开车时非常吃惊，因为他曾经以为聋人是不能开车的。
温慎行当然没有傻到直接去问顾锦言，但他看见顾锦言开车来帮他搬家时的眼神立刻lou了馅。顾锦言也没骂他，只是颇为无奈地在纸上写：我是聋了，但没有瞎。
顾锦言对他那眼神的反驳非常合理，不过他事後还是去查了法规，发现聋人是能够合法报考机车与小型车驾驶执照的。
温慎行理X上接受了顾锦言会开车的事实，感X上却依然相当不敢置信。而现在顾锦言在这样的暴雨天特地开车过来接他回家，他完全接受事实的速度快得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过那不是重点。温慎行回过神，又在纸上写下：你怎麽知dao我在这里？
顾锦言没来过这zhong佛寺几次，还在张望四周，看见温慎行那行字时才再次拿起了笔，不一会儿後写dao：「你每个礼拜日早上都会出门，我当然知dao。」
也不想想让顾锦心的骨灰放在这里的契约是谁签的，当然是他这个成年人。
温慎行从来没有主动说过他每周日早上都上哪儿去了，顾锦言也没有问，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记得顾锦心过世那天是个礼拜日。温慎行一周不缺地在礼拜日早上出门，然後在差不多的时间回来，能上哪儿去也很好猜了。
但温慎行可没想这麽多，他只再写了一行字：你一直都知dao我每个礼拜都会来这里？
顾锦言看着他点了点tou。
温慎行再次动笔时迟了一些，一会儿後才把笔记本拿到顾锦言面前：今天是她的尾七，最後一次了。
所以我不会再每周过来了——温慎行其实是这个意思，但他没有把这句话写出来。
顾锦言一直都知dao他每个礼拜都会来这里，却一次都没有和他一dao来过。温慎行起初只想大概是他们姐弟本就没那麽亲，直到他从潘姨口中知dao顾锦言是被收养的，甚至常年待在海外，顾家对他多半只b陌生人亲上那麽一点点。
这样的顾锦言不来又有什麽好奇怪的，他连告别式都只送来一对花篮了。
温慎行一想到这些，就想自己没有一周落下地来看他母亲，看在顾锦言眼里不知dao是什麽滋味。他大概不能理解吧。
从顾锦言的立场来想的话，他好心接手照顾、没有血缘的外甥连续七个礼拜都特地来这zhong荒郊野外，就为了看那和可能他一点都不亲的姐姐，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没和他说。温慎行光想想就在心里起了疙瘩。
他确认顾锦言看完後把笔记本收回口袋，转shen开始收拾背包，想着能早点离开最好。
但顾锦言却没打算走，等在了原地，直到温慎行抬起tou来看他。
温慎行看他只是疑惑他为什麽还不走，却没想到他居然写了一行字：你能教我吗？
教什麽？温慎行抬tou去看顾锦言的眼睛，就看他视线往香炉和菩萨像一飘，用下ba点了点那个方向。
温慎行重新拿出笔记本，在上tou写：教你怎麽拜拜？
顾锦言点了点tou。
温慎行又写了句：你没有拜拜过吗？
顾锦言先挑起了一边眉mao来看他，然後摇了摇tou。他挑眉就像是在说「我要是有拜过还需要你教吗」。
温慎行m0了m0鼻子，想起顾锦言以前多半待在国外，那他没拜拜过也ting正常的。
於是他指指旁边那桶香和点火qi，b了个三，再照着菩萨、土地公和往生者的顺序示意顾锦言去看三个香炉。他站到菩萨的香炉前，作出持香祈祷的样子，然後朝神像拜了三拜，最後用左手作势上香。
结束後，温慎行回过tou去看顾锦言，他乾脆俐落地点了点tou，温慎行就走去拿了三支香，点燃了递过去。
顾锦言照着温慎行教的去zuo，依序给菩萨和土地公上了香，最後是往生者。
温慎行在一边看着，发现顾锦言在往生者的香炉前闭眼合掌、无言祈祷的时间最chang。他有很多话想和顾锦心说吗。
顾锦言的人很瘦，五官线条虽明显却不特别锋利，反而意外地相当柔和。当他一闭起眼睛，温慎行才发觉自己初见顾锦言时之所以觉得他冰冷，就是因为他那双彷佛蒙上了厚厚一层冰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好像还将所有人都拒於其外。
那双眼睛一闭上，那zhong冰冷的距离感也随着消失了。温慎行突兀地想起他好像很久没有觉得顾锦言冷漠过了，尤其是经历那次不愉快、他们算是把话说开以後。
顾锦言一睁开眼，温慎行就连忙把视线别开，用耳朵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近香炉上香，缓缓地掏出笔记本来。
他写了一行字告诉顾锦言要等香烧完，接着招呼人在板凳上坐下。顾锦言坐在佛寺里的画面新奇又违和，因为他和香火的气息一点都不搭调。
温慎行并没有从潘姨那儿问到太多顾锦言的往事，毕竟她gen本不知dao他俩其实认识，他也不好多问。自从他知dao顾锦言常年待在海外以後，他偶尔还是会想像顾锦言是在什麽样的地方出生chang大，还有顾锦言原本的家人会是什麽样。毕竟顾锦言在他眼里就像是用冰块凿出来的，或是某天有块大冰山裂开，顾锦言就从那里tou出生了之类的。
顾锦言在他忙着想这些时又将写了一行字的手帐递了过来，把温慎行吓得又差点掉下板凳。他说：我知dao你和潘姨碰面了。
温慎行看他的眼神从来没这麽惊恐过。顾锦言想他一时大概也不知dao能说什麽，就又写dao：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不少事情，不过如果你还想知dao什麽，可以问我。
温慎行看看顾锦言的人，又看看顾锦言写的那行字，来来回回地反覆好几次，最後才慢吞吞地又掏出笔记本，写了一行字後慢吞吞地递过去：你和我妈妈关系好吗。
顾锦言和他母亲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来她的告别式，可能还到了尾七才第一次来看她。温慎行并未期待他回答什麽，他问只是想解决心里的疙瘩。
顾锦言在他极度意外的眼神之中点了点tou，没有在手帐上写些什麽来回答，反而从外tao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得相当整齐的纸，拿给温慎行。
那纸立刻让温慎行想起他那本笔记本，有些泛h、有些年纪。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摊了开来，里tou密密麻麻的好几行手写字立刻让他知dao了这是一封信，还是署名给顾锦言的信。
信的第一行写着：给我的弟弟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