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摊位收拾告一段落，他们把海报放回社办、拿了他们一早放在那里的个人物品後一起走往校门，路上有说有笑。

「不过听说其他学校的手语社都在tiao舞时，我真的很吃惊。」温慎行还记得有几个男生兴致B0B0地来到摊位上，手上没有温慎行发出去的传单，毫不知情地听完李悦的介绍，後很惊讶地说「你们不tiao舞吗！」并把李悦的表情变得和他一样惊讶。

「对啊??」李悦苦笑了下，「我当下还真的傻了，只呆呆地跟他说对，我们不tiao舞??」

「手语已经够难了，还要编进舞里，真是别为难我们了。」温慎行也跟着笑了。他之前还不知dao其他学校的手语社社团活动以rong合手语的舞蹈表演居多，听李悦解释时也吓了一tiao。

「想tiao舞的话不是可以去热舞社吗？反正我们学校也不是没有，何必特地来找手语社。」

「对啊，我们刚好不会tiao舞，真不好意思。」李悦刻意打趣地说，两个人都笑了。

「不过今天还满多人来的，要是开学会有学弟妹加入就好了。」温慎行知dao李悦不只喜欢手语，还很认真地想经营社团。他希望有人看见她的努力，能和她志同dao合最好。

「真的超级多人来的，我都快吓Si了。」李悦扭过tou来，一脸又惊又喜。她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相信事实，只有她说了一整天话而感到酸痛的hou咙，以及和她一起经历过今天一天的温慎行可以作证。

「学chang，真的很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能在博览会玩得这麽开心，而且还是作为摆摊的社团之一。真的、真的，很谢谢你，学chang。」

温慎行边走边偏了tou，看见李悦的脸红红的，也不知是被夕yAn的余晖染的，还是白天的暑气和快乐的汗水与回忆一dao留了下来，把她的脸给蒸红了。

但李悦看向他的眼神里好像还有点什麽别的。温慎行没多想，只当大概是他们两个都累了，简单地答：「没事，也谢谢你替手语社报名参加。我也玩得很开心。」

他也没说错，这可是他第一次参加的大型社团活动。

李悦听完很满足地笑了，就和平时一样。温慎行就想方才那短短一瞬间的违和果然只是他的错觉。

温慎行高中二年级的夏天就那麽结束了。

***

九月，只属於高三生的苦难生活jin锣密鼓地开始，新学期的新课本挟带着大补帖参考书、各式各样的试卷jiao替轰炸，夸张一点时能把坐在桌前的学生淹得不见人影，彷佛一刻都没有为方才逝去的夏天哀悼。

到了月底，暑辅最後一周时举办的全市分区模拟考结果终於出来了。

温慎行在一天午休时被叫到了导师办公室约谈，被sai到他面前的是他的模拟考成绩单。

他被约谈并不是因为考得太差，而是因为考得太好，老师希望他可以去申请奖学金上大学。

他高中是用低收入hu的shen份入学的。老师明白温慎行或许有他的考量，只是想让他知dao如果想上大学，家境清寒的学生有很多可以获得帮助的guandao，温慎行的成绩甚至有十足可能让他获得相当於四年学费的全额奖学金补助。

以你的tou脑来说，不上大学太可惜了——班导和科任老师们都这麽对他说的。

温慎行确实还在思考要不要上大学，但他的考量倒是和老师们担心的钱一点关系都没有。

於是他在那天吃晚餐时和顾锦言提了这件事。

其实他早该问的，柯佑尔老早就建议过他和顾锦言谈谈，是一开学就开始病态地占据他生活的作业与考试拖住了他。一定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他jin张。

想上就去上——顾锦言在笔记本上淡然地写，就像在嘲笑温慎行此前一个月的踌躇都是笑话、都是个P。

看温慎行一手执着棋、眼睛读完那行字後却依然没什麽反应，顾锦言以为是他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又把笔记本拉回来多写了句：只要你是自己想上大学，而且觉得不会後悔就去上。反正不用担心钱。

前半句和柯佑尔一个月前说的一样，後半句倒是让温慎行在读完後猛然抬起了tou去看顾锦言。

这意思是顾锦言会替他付大学学费吗？那他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地认为那代表顾锦言会留在他的人生里更久，不会在他一满十八岁後就立刻离开？

上不上大学好像一直都只是一个障眼法，只是用这个年纪再平凡不过的烦恼给温慎行真正的问题挂上一个tou衔，包装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少年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时会有的迷惘。

他真正的问题是不知dao自己未来想zuo什麽，还有他所想的那个未来里还会不会有顾锦言。

顾锦言对他的责任只到明年三月十九日，他满十八岁那一天为止，当初的将近十个月已经只剩不到半年了。

他早就知dao顾锦言对他的并非只是因为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法律关系。没有人强迫他，一切都出於他的一片好心，那却不代表温慎行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多有底气。

温慎行想开口问，问在他满十八岁、变成大人之後，顾锦言还会不会在这里，却不敢开口。

不论顾锦言留不留，三月十九日一到，当他不再是温慎行的监护人，没有了监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