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言的人走了，给温慎行留下了那间房子以及里tou一如往常、彷佛他随时都会回来的整室私物，以及满满的空虚与寂寥。
温慎行冷静下来後发现餐桌上还有两个纸盒。一大一小，分别是一台笔记型电脑和一支智慧型手机，旁边还留了张纸条，上tou写「生日快乐」，让他又气又好笑。
顾锦言一声不响地走了，还能用这点东西逗他开心、让他把这事揭过後像没事一样地过日子？就这麽想打发他？
难dao这将近十个月的相chu1都是假的，事实上顾锦言一直很想摆脱他？那昨天那个吻又算什麽？酒後意luan情迷？
温慎行站在原地，正感觉血压直线飙升时，顾锦言家的门铃，或者说是「门灯」突然亮了起来，疯狂闪着红光。对濒临爆炸的温慎行来说，那震动的嗡鸣声几乎完美地踩在了他的引爆点上，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柯佑尔已经回美国去了，所以不可能是他。尽guan心知肚明，温慎行去开门时依然怀抱着一zhong愚蠢的期待，想着或许是顾锦言一早出去买东西，结果忘了带钥匙。Ga0不好他是出门去买生日dan糕的，毕竟他礼物都准备好了。
没有哪家面包店会在早上八点开门，外面的人也不是顾锦言。温慎行不认识他，那男人一shen西装笔ting，鼻梁上架着不近人情的金属眼镜，开口就是一句「温先生早」。
温慎行满脸疑惑，接着错愕地在那男人背後发现了更令他意外的人——「潘姨？」
他自己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惊讶。
潘姨没说什麽，只是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
三十分钟後，温慎行得知了那个男人是个律师，姓刘。刘家是法律世家，和顾家是旧识，因此潘姨也见过这位刘律师。
他一听到「顾家」、「旧识」等等字眼後就没什麽好预感。在刘律师拿出一连文件後，温慎行的心就直接凉了下来。
刘律师上门所为有二，一是帮助温慎行这个新鲜出炉的成年人zuo好在社会上的准备，诸如银行帐hu和健康保险，以及税务申报相关的程序与知识。
二是他作为顾锦言指定的法律代理人，将原先由顾锦言持有、属於顾家的一切全bu转移到温慎行名下。
温慎行一向是个理X的人，知dao事情的轻重缓急。他没有让情绪掌guan大脑，去质问眼前恐怕并不知情的两人顾锦言去了哪、为什麽要这麽zuo，而是老实地读过每一份文件上的每一条条文和款项，有不懂的地方就问，确定理解了一切後才签字，刚满十八岁就像个老练的成年人。
他的稳重与自持让刘律师的工作简单许多，看在潘姨眼里却令人格外心疼。她去年七月就知dao顾锦言有意让温慎行继承顾家，却在收到小刘联络时才知dao他竟然不打算留下。
尽guan他的立场或许本就更适合指定律师作为代理执行人，但顾锦言那时特地登门拜访不只是为了告知潘姨他的决定，还拜托了她到时多担待些。潘姨不觉得顾锦言真会这麽无情，温慎行一成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使顾锦言真的离开了，温慎行也不那麽觉得。顾锦言早就不知何时悄悄地走进了他心里。他的离去不只在温慎行心里留下了一个空dong，更像直接往他脸上重重地甩了一ba掌，要他别自作多情、别胡思luan想，那一个吻gen本代表不了什麽。
刘律师告知他银行开hu、财产转移等要生效都需要一段时间，之後需要shen为当事人的温慎行签字时他还会再来，而後便离开了。潘姨默默地留了下来，轻轻拍着温慎行的肩。
「潘姨，好久不见。」他疲惫地笑了笑，补上迟来的招呼。
「好久不见。」潘姨笑得格外心疼。
她花了点时间说明她和刘律师为什麽会来。事情的原委得回溯到去年七月，正好是顾锦心的六七那会儿。潘姨之所以没来，是因为顾锦言找上了她。
那令温慎行感到格外冲击，原来顾锦言早就打算让他继承顾家的财产，一直都在为温慎行年满十八的这一天zuo好准备，就是为了时机一到便立刻离开。温慎行见到了潘姨、得知了顾锦心的过去和顾家的存在，就该是时候将本就该属於他——顾锦心的儿子——的一切还给他了。
即使顾家并非大富大贵，前军阀和军官世家的财产也绝不少。光这间房子就能让他安稳地生活一辈子，加上那笔钱就可以一生吃饱穿nuan，把其他几间房子都租出去的话还可以过包租人生，他甚至不必工作。
可温慎行知dao这些後并不开心，甚至愈来愈生气。顾锦言到底在想什麽？凭什麽他一成年，顾锦言就把这些一GU脑地扔过来，像是丢尽所有包袱般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在试着接受顾锦言离开、接受他把顾家的一切都sai给他，那努力却在得知顾锦言甚至终止了收养时被打得粉碎。
终止收养，代表顾锦言和已故的顾家老爷之间不再存在亲子关系，从此变回非亲非故的外人，也不再ju备继承资格。顾家遗产的继承顺位就落到了顾锦心的独子，也就是温慎行shen上。
他离开了，不只什麽都没带走，还再也不姓顾。顾锦言不止离开了他，还离开了顾家和他的人生，温慎行想找也不知该从何找起。他能上哪儿去找顾锦言？那个一声不响、tou也不回地离开、再也不是他舅舅的顾锦言？
潘姨走後，温慎行终於卸下了他在人前的防备，呆坐在玄关。
是他zuo错了什麽吗？顾锦言为什麽就这麽走了，还走得没有一点不舍与留恋？难dao顾锦言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lou出的每一次笑脸都是逢场作戏？那他们相chu1过的这些时光又算什麽？
当他对顾锦言不告而别的怒火燃烧殆尽，支离破碎的心被烧得只剩下残渣。温慎行在玄关呆坐了一早上，直到他终於因为口渴而起shen去厨房接水。他出来时重新端详起餐桌上他的「生日礼物」，在窗外yAn光的照S下才发现那张便条纸背後似乎还有字。
他轻轻地将便条纸撕下後拿在手里，正面写着句「生日快乐」，背面则是一串数字，以 1开tou，看起来就像电话号码。
当初jiao换联络方式时。柯佑尔把他在加拿大的电话号码也一并给了温慎行，因为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不chang。那号码就是 1开tou的，美加地区通用的国码。
他知dao这不是柯佑尔的号码，那麽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顾锦言从他的人生里消失了。没有一点预兆，走得乾乾净净，彷佛要从温慎行的人生里将自己的存在抹去，却并非走得孑然一shen。他在离去之际带走了温慎行的孤独，给他留下彷佛无尽的思念，还有他最後的温柔——你知dao我会在哪里。
温慎行花了一点时间启用笔电和手机，下载了他知dao人人都在用的应用程式，包括柯佑尔提过的通讯ruanT。在欧美算是主liu，只要用电话号码就能注册并找到其他用hu。
他用自己的门号开通了帐号，在寻找用hu的搜寻栏输入柯佑尔的电话号码、找到他的帐号後按下了好友申请，上tou便显示「等待对方回覆」。
温慎行拿起纸箱，打算把这些东西搬回房间时来到走廊的拐角。他本该往左转的，视线却不自觉地看向了顾锦言的画室。
顾锦言的画室从不关门，永远都是轻轻地掩着。回想起今早，或许那扇jin闭的门早就在警告他有什麽不对劲了。
他曾经问过顾锦言为什麽不关门，顾锦言只说那是他心态的延伸，一zhong习惯。一个好的画家必须善於观察，不能在看清事物的全貌前就擅自断定，要时时保持好奇。
——你听过盲人m0象的故事吗？只m0到象牙的人觉得大象像萝卜、m0到耳朵的说像畚箕、m0到尾ba的说像绳子。
顾锦言平时难得有那麽多话，就是为了给温慎行说这个故事。他想起那整齐乾净得不行的客厅，以及顾锦言那空无一物得令人发指的卧室，两者都和他的画室形成强烈的对b。他习惯让一切保持不变，因为生活必须持续走在「正轨」上，不能有一丝偏差；因为改变会带来不可预期的结果，那是他潜意识里最厌恶也害怕的。
只有画画的时候，一丝不苟的顾锦言才能毫不顾忌地表现自我。空白的画布让他能够尽情地g勒线条、挥洒sE彩，而那某zhong程度上来说也延伸到了他的画室。
如果说顾锦言的画室代表他的内心，那麽画室有多luan也许就代表他有多麽自由奔放，温慎行倒也不那麽介意，不如说相当乐见，只有在想到如何打扫时才叹了口气。
顾锦言走了，但这里依然是他们的家。温慎行知dao他会继续照着顾锦言的标准维持环境整洁，但他一想到顾锦言的画室就tou痛。里tou无论是层架、书柜还是工作桌上都堆满了东西，想清扫乾净就得全搬下来再全搬上去。
温慎行视Si如归地推开了画室的门，里tou竟出乎意料地相当整齐。虽然没到卧室那程度，至少地上并未堆满随时能绊倒人的摺叠画架或画筒，书柜上老是摆着的几本他想到就去翻、翻完就摆着的参考书籍也好好地收了回去。
他啧啧称奇地走到工作桌边，原本散布整桌的水彩罐和铅笔炭笔竟都不见踪影，留有颜料和刻痕的原木桌面终於见光，显得上tou唯一摆着的一本素描簿格外突兀。
总觉得那封面有点眼熟。温慎行伸手翻开素描簿，tou几页是几张潦草的铅笔速写，接着数页写满了整面的字，两zhong截然不同的笔迹分别jiao错，就像是正在对谈的两个人。
——谢谢，帮大忙了。
——你是被书压到了吗？
正是顾锦言在他出门上学时被书堆压倒的那天早上。回想起来，那好像是他和顾锦言变得亲近的第一个契机。温慎行不自觉地笑了，原来他没有把这些ca掉。
温慎行读完了那天早上的对话，随後下一页出现了张铅笔的素描像。是个男孩子，直发齐眉，显得特别乖巧。他shen上的衬衫在x口chu1有个小口袋，上tou绣了一排数字。画里的他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个ma克杯和一个小碗，手里则捧着另一个碗，正拿着汤匙把吃的往嘴里送。
温慎行立刻认出了「他」shen上的制服，还知dao「他」的ma克杯里装的是豆浆，桌上的小碗里有两颗水煮dan，手里那碗则是燕麦粥。
因为画里这个男孩子就是他，每天出门上学前吃早餐的他，餐桌对面顾锦言眼里的他。
温慎行冷静下来後发现餐桌上还有两个纸盒。一大一小，分别是一台笔记型电脑和一支智慧型手机，旁边还留了张纸条，上tou写「生日快乐」，让他又气又好笑。
顾锦言一声不响地走了，还能用这点东西逗他开心、让他把这事揭过後像没事一样地过日子？就这麽想打发他？
难dao这将近十个月的相chu1都是假的，事实上顾锦言一直很想摆脱他？那昨天那个吻又算什麽？酒後意luan情迷？
温慎行站在原地，正感觉血压直线飙升时，顾锦言家的门铃，或者说是「门灯」突然亮了起来，疯狂闪着红光。对濒临爆炸的温慎行来说，那震动的嗡鸣声几乎完美地踩在了他的引爆点上，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柯佑尔已经回美国去了，所以不可能是他。尽guan心知肚明，温慎行去开门时依然怀抱着一zhong愚蠢的期待，想着或许是顾锦言一早出去买东西，结果忘了带钥匙。Ga0不好他是出门去买生日dan糕的，毕竟他礼物都准备好了。
没有哪家面包店会在早上八点开门，外面的人也不是顾锦言。温慎行不认识他，那男人一shen西装笔ting，鼻梁上架着不近人情的金属眼镜，开口就是一句「温先生早」。
温慎行满脸疑惑，接着错愕地在那男人背後发现了更令他意外的人——「潘姨？」
他自己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惊讶。
潘姨没说什麽，只是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
三十分钟後，温慎行得知了那个男人是个律师，姓刘。刘家是法律世家，和顾家是旧识，因此潘姨也见过这位刘律师。
他一听到「顾家」、「旧识」等等字眼後就没什麽好预感。在刘律师拿出一连文件後，温慎行的心就直接凉了下来。
刘律师上门所为有二，一是帮助温慎行这个新鲜出炉的成年人zuo好在社会上的准备，诸如银行帐hu和健康保险，以及税务申报相关的程序与知识。
二是他作为顾锦言指定的法律代理人，将原先由顾锦言持有、属於顾家的一切全bu转移到温慎行名下。
温慎行一向是个理X的人，知dao事情的轻重缓急。他没有让情绪掌guan大脑，去质问眼前恐怕并不知情的两人顾锦言去了哪、为什麽要这麽zuo，而是老实地读过每一份文件上的每一条条文和款项，有不懂的地方就问，确定理解了一切後才签字，刚满十八岁就像个老练的成年人。
他的稳重与自持让刘律师的工作简单许多，看在潘姨眼里却令人格外心疼。她去年七月就知dao顾锦言有意让温慎行继承顾家，却在收到小刘联络时才知dao他竟然不打算留下。
尽guan他的立场或许本就更适合指定律师作为代理执行人，但顾锦言那时特地登门拜访不只是为了告知潘姨他的决定，还拜托了她到时多担待些。潘姨不觉得顾锦言真会这麽无情，温慎行一成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使顾锦言真的离开了，温慎行也不那麽觉得。顾锦言早就不知何时悄悄地走进了他心里。他的离去不只在温慎行心里留下了一个空dong，更像直接往他脸上重重地甩了一ba掌，要他别自作多情、别胡思luan想，那一个吻gen本代表不了什麽。
刘律师告知他银行开hu、财产转移等要生效都需要一段时间，之後需要shen为当事人的温慎行签字时他还会再来，而後便离开了。潘姨默默地留了下来，轻轻拍着温慎行的肩。
「潘姨，好久不见。」他疲惫地笑了笑，补上迟来的招呼。
「好久不见。」潘姨笑得格外心疼。
她花了点时间说明她和刘律师为什麽会来。事情的原委得回溯到去年七月，正好是顾锦心的六七那会儿。潘姨之所以没来，是因为顾锦言找上了她。
那令温慎行感到格外冲击，原来顾锦言早就打算让他继承顾家的财产，一直都在为温慎行年满十八的这一天zuo好准备，就是为了时机一到便立刻离开。温慎行见到了潘姨、得知了顾锦心的过去和顾家的存在，就该是时候将本就该属於他——顾锦心的儿子——的一切还给他了。
即使顾家并非大富大贵，前军阀和军官世家的财产也绝不少。光这间房子就能让他安稳地生活一辈子，加上那笔钱就可以一生吃饱穿nuan，把其他几间房子都租出去的话还可以过包租人生，他甚至不必工作。
可温慎行知dao这些後并不开心，甚至愈来愈生气。顾锦言到底在想什麽？凭什麽他一成年，顾锦言就把这些一GU脑地扔过来，像是丢尽所有包袱般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在试着接受顾锦言离开、接受他把顾家的一切都sai给他，那努力却在得知顾锦言甚至终止了收养时被打得粉碎。
终止收养，代表顾锦言和已故的顾家老爷之间不再存在亲子关系，从此变回非亲非故的外人，也不再ju备继承资格。顾家遗产的继承顺位就落到了顾锦心的独子，也就是温慎行shen上。
他离开了，不只什麽都没带走，还再也不姓顾。顾锦言不止离开了他，还离开了顾家和他的人生，温慎行想找也不知该从何找起。他能上哪儿去找顾锦言？那个一声不响、tou也不回地离开、再也不是他舅舅的顾锦言？
潘姨走後，温慎行终於卸下了他在人前的防备，呆坐在玄关。
是他zuo错了什麽吗？顾锦言为什麽就这麽走了，还走得没有一点不舍与留恋？难dao顾锦言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lou出的每一次笑脸都是逢场作戏？那他们相chu1过的这些时光又算什麽？
当他对顾锦言不告而别的怒火燃烧殆尽，支离破碎的心被烧得只剩下残渣。温慎行在玄关呆坐了一早上，直到他终於因为口渴而起shen去厨房接水。他出来时重新端详起餐桌上他的「生日礼物」，在窗外yAn光的照S下才发现那张便条纸背後似乎还有字。
他轻轻地将便条纸撕下後拿在手里，正面写着句「生日快乐」，背面则是一串数字，以 1开tou，看起来就像电话号码。
当初jiao换联络方式时。柯佑尔把他在加拿大的电话号码也一并给了温慎行，因为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不chang。那号码就是 1开tou的，美加地区通用的国码。
他知dao这不是柯佑尔的号码，那麽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顾锦言从他的人生里消失了。没有一点预兆，走得乾乾净净，彷佛要从温慎行的人生里将自己的存在抹去，却并非走得孑然一shen。他在离去之际带走了温慎行的孤独，给他留下彷佛无尽的思念，还有他最後的温柔——你知dao我会在哪里。
温慎行花了一点时间启用笔电和手机，下载了他知dao人人都在用的应用程式，包括柯佑尔提过的通讯ruanT。在欧美算是主liu，只要用电话号码就能注册并找到其他用hu。
他用自己的门号开通了帐号，在寻找用hu的搜寻栏输入柯佑尔的电话号码、找到他的帐号後按下了好友申请，上tou便显示「等待对方回覆」。
温慎行拿起纸箱，打算把这些东西搬回房间时来到走廊的拐角。他本该往左转的，视线却不自觉地看向了顾锦言的画室。
顾锦言的画室从不关门，永远都是轻轻地掩着。回想起今早，或许那扇jin闭的门早就在警告他有什麽不对劲了。
他曾经问过顾锦言为什麽不关门，顾锦言只说那是他心态的延伸，一zhong习惯。一个好的画家必须善於观察，不能在看清事物的全貌前就擅自断定，要时时保持好奇。
——你听过盲人m0象的故事吗？只m0到象牙的人觉得大象像萝卜、m0到耳朵的说像畚箕、m0到尾ba的说像绳子。
顾锦言平时难得有那麽多话，就是为了给温慎行说这个故事。他想起那整齐乾净得不行的客厅，以及顾锦言那空无一物得令人发指的卧室，两者都和他的画室形成强烈的对b。他习惯让一切保持不变，因为生活必须持续走在「正轨」上，不能有一丝偏差；因为改变会带来不可预期的结果，那是他潜意识里最厌恶也害怕的。
只有画画的时候，一丝不苟的顾锦言才能毫不顾忌地表现自我。空白的画布让他能够尽情地g勒线条、挥洒sE彩，而那某zhong程度上来说也延伸到了他的画室。
如果说顾锦言的画室代表他的内心，那麽画室有多luan也许就代表他有多麽自由奔放，温慎行倒也不那麽介意，不如说相当乐见，只有在想到如何打扫时才叹了口气。
顾锦言走了，但这里依然是他们的家。温慎行知dao他会继续照着顾锦言的标准维持环境整洁，但他一想到顾锦言的画室就tou痛。里tou无论是层架、书柜还是工作桌上都堆满了东西，想清扫乾净就得全搬下来再全搬上去。
温慎行视Si如归地推开了画室的门，里tou竟出乎意料地相当整齐。虽然没到卧室那程度，至少地上并未堆满随时能绊倒人的摺叠画架或画筒，书柜上老是摆着的几本他想到就去翻、翻完就摆着的参考书籍也好好地收了回去。
他啧啧称奇地走到工作桌边，原本散布整桌的水彩罐和铅笔炭笔竟都不见踪影，留有颜料和刻痕的原木桌面终於见光，显得上tou唯一摆着的一本素描簿格外突兀。
总觉得那封面有点眼熟。温慎行伸手翻开素描簿，tou几页是几张潦草的铅笔速写，接着数页写满了整面的字，两zhong截然不同的笔迹分别jiao错，就像是正在对谈的两个人。
——谢谢，帮大忙了。
——你是被书压到了吗？
正是顾锦言在他出门上学时被书堆压倒的那天早上。回想起来，那好像是他和顾锦言变得亲近的第一个契机。温慎行不自觉地笑了，原来他没有把这些ca掉。
温慎行读完了那天早上的对话，随後下一页出现了张铅笔的素描像。是个男孩子，直发齐眉，显得特别乖巧。他shen上的衬衫在x口chu1有个小口袋，上tou绣了一排数字。画里的他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个ma克杯和一个小碗，手里则捧着另一个碗，正拿着汤匙把吃的往嘴里送。
温慎行立刻认出了「他」shen上的制服，还知dao「他」的ma克杯里装的是豆浆，桌上的小碗里有两颗水煮dan，手里那碗则是燕麦粥。
因为画里这个男孩子就是他，每天出门上学前吃早餐的他，餐桌对面顾锦言眼里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