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低着眼闷闷地问：「那……那你心目中的恋人，该……该要怎样啊？」

这个嘛……佐为故意停顿一下，果然进藤光胃口被吊，立刻抬眼看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等着佐为回答，佐为见撩拨得够了，才偏着头，笑着缓缓地说：首先当然要是一个贤慧正直的人。

进藤光黯然地想着：佐为这个首先我首先就没有了，什麽贤慧正直……根本听不懂，我看公主也未必有吧？啊，难道是在说虎次郎？

佐为欣赏着他忿忿不平的表情，又继续说：再来就是要有容乃大的人……嗯，不管我多任X，都会包容我，不管我怎麽被冤枉误会，都会相信我，不管跟我在一起有多辛苦，都不会抛下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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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说完这一串，还待要继续说下去，进藤光已听不进去，软软地垂下了手，大字形躺在地上，唉声叹气道：「好了好了，反正我不贤慧也没什麽容啊乃的，一定让你失望透顶了。」哼哼，本来就不该问的，徒招其辱。

怎会？佐为眯起眼灿笑着，端坐身子，好不容易才拉起躺在地上赖皮的他，放在自己怀中抱着，并在他额上轻吻一下，迎着他惊诧的眼神，柔声道：阿光，你和我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

进藤光呆呆地看着佐为，轻抚着额头，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地感动问：「真的吗？什麽……什麽贤慧，什麽容什麽乃，我都有吗？」

佐为笑着点点头，用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脸庞轮廓，温柔地看着他，不住口地赞道：你本来就是贤慧正直，有容乃大，是除了虎次郎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我可是很会说谎的，这样也算正直吗？」

佐为想了一下，说谎确实不是什麽君子之举，但看在他初心良善，只能叹道：唉……你以小恶全大义，就……不必计较小节了。

进藤光得意地笑了起来，飘飘yu仙，高兴得在佐为的脸上亲了一下，甜甜地说：「谢谢师父鼓励！」

佐为m0着脸，心想：我这样瞎赞他，他果然得意忘形……说他三十岁，谁相信呢。

但凡被Ai人真心称赞，任何人都会喜形於sE，不过若换做别人称赞进藤光「贤慧正直、有容乃大」，说不定还会引起进藤光恶寒。

进藤光看向房间中央，原本放置棋盘的地方空无一物，不禁有些怅然，可是以他跟佐为的能力，就算没有棋盘，下盲棋或检讨也不成问题，於是道：「佐为，现在虽然没有棋盘，但我们还是可以玩。嗯……前三天我跟高永夏下的那一局，还有今天跟塔矢亮下的那一局，你觉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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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低眼想了一下，阿光跟高永夏那一局可圈可点，就算高永夏攻势凌厉，阿光也不慌不忙，应对得宜，将秀策流端正的棋风发扬得淋漓尽致，再加上他自己的巧思奇想，确实是极好的一局，便说道：那一局实在好，不管是你，还是对手，都表现出超凡水准。这高永夏就是……就是你很久以前说过的那位……

「啊，是啊……他不是有意W辱秀策，只是那时候……唉，反正很多误会就是了。」虽然一开始他跟高永夏不打不相识，但是多年来在众人齐心协力下，过往误会冰释，提到高永夏跟他以前的不快，他竟也忍不住出言回护。两人来往虽不算密切，但其实已互引对方为棋友，只是天X仍旧有点不对盘，见了面总要大眼瞪小眼，通过翻译官唇枪舌剑一番。

佐为虽知道高永夏对秀策的一番「评论」，但他对虚名毫不挂怀，听到是误会，也不追问，只笑道：既是误会，解开就好了。

「嗯……」

进藤光拿高永夏那一局问了佐为几手他觉得棘手之处，他对着虚空指手画脚，佐为也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指点着，彷佛棋盘就在眼前，即便没有棋盘，也丝毫不能妨碍他们研究围棋。

「你看我这第一百五十手……我觉得这步棋走得好，可进可退，也可往中央发展，可是高永夏下一棋实在厉害，他不理会我这步好棋，直接攻我左下……他杀棋又特别强，十六手之後，我被他提了四子……唉，我这第一百五十手被他在角落这样一捣乱，就没那麽出sE了。」

佐为点点头，道：左下被他这样一攻，成了你们双方的必争之地，你不得不应，第一百五十手再好，也只能先放着了。此人破绽甚微，又擅於以刀做盾，跟他下棋，辛苦你了。

「是是是，辛苦辛苦……我现在跟他对弈，输赢各半，哪天要叫他老是输给我，我才能真的算在他之上！」

佐为忍俊不住笑了起来，问道：你这样针对他，是因为他曾说过秀策不是他的对手？

进藤光红了脸，道：「他不是真的这样想，但他确实说过……哼，反正我看啊，在他心里，他最了不起！而且他每次来日本都要找我下棋，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是看我的棋有点像秀策，所以特别找碴吗？真正的秀策大师如果出马，肯定可以让他知道，就算不用一直杀棋，也可以赢！」说着说着，双手拍拍佐为的肩，大有劝战之意。

佐为微微一笑，道：真正的秀策待在你房中的棋盘里，永不可能再到现世中跟任何人对弈了。

进藤光听着佐为这样说，只觉得无限伤感，但现在能跟佐为这样在一起，已经算是老天开恩了，唯一能弥补这遗憾的方法，只有一个：「佐为，只要这个梦境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三年後，我就让你跟高永夏对弈！」

佐为笑而不答，心想：能不能跟这人对弈有什麽要紧？只要这梦能如阿光所说，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还怕不能下棋麽？

他已达神乎其技，喜Ai围棋之心固然，但已经没有之前穷追神境的急迫，现在的他跟从前相b，更多了几分持重沉稳，不疾不徐的雍容风度。

进藤光看佐为不置一词，只是看着自己微笑，不禁感到有点脸热，连忙拉着佐为将注意力转回检讨。

光靠盲默，而无实际的棋盘和棋子辅助，这样高水准的棋局越检讨到後面越是辛苦，因为越接近终局，盘面当然也越复杂。佐为虽点拨不断，进藤光却已经有点难跟上，更何况佐为再创出一些新下法，是进藤光想也没想过的好棋，那一棋可变出的花样就超过数十种，检讨跟得越吃力，进藤光对佐为就越佩服，眼波频频瞟向佐为的侧脸，心想：佐为指点我的这几棋都好得不得了，我看除了他，也很难有人可以检讨出这几手……话说回来，佐为教我的这几手，别说我想不出来，就算我在实战能下得出来，也没办法应用得像他那麽好……唉，能够用正宗的秀策流完胜高永夏的，只有他可以。不过他今天给我的这些灵感，却让我受用无穷，我自己玩玩看，或许又能有什麽好玩的想法。

佐为陪伴着他检讨琢磨，已至局毕，进藤光默默无语，低着头用手指在地上排画着，时而皱眉停顿，时而展眉微笑，甚是入迷认真，佐为见状不禁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心想：实际上阿光未必能下出我想出的这几手，但我今天的点拨应该能给他一些想法，他又异想天开，Ga0不好能另外想出什麽让人觉得麻烦的妙手，我别打断他领悟。

进藤光自己切磋完了，闭上眼双手抱x，凝神沉思，竟越想越乐，弯起唇窃笑着：「嘻嘻……嘿嘿……好玩，好玩……」

看他乐不可支，眉梢飞扬的样子，佐为一开始只觉得可喜可Ai，也没太理他，但看他越笑越得意，最後竟摀着嘴脸极力忍笑，佐为当然也知道他必是想到什麽极奇妙有趣的棋步，虽然进藤光棋力目前仍不如他，但是也已算是世界顶尖棋士之一了，又总有独到之见，发前人所未发，偶尔的灵光更是会让人大吃一惊的，可是如果他不肯说，旁人也绝对料不到他想到什麽奇招，佐为不禁心痒难耐，如酒饕遇上美酒却又点滴沾不得，只能馋得咬唇抿嘴，巴着进藤光撒娇道：阿光……阿光……你想到什麽？快跟我说！

「嗯，等等，等等……」进藤光复又m0着下巴思索着，敷衍了佐为一趟，好像又回头重新考究起来，脸上微现焦苦之sE，佐为虽然心急，却也知道他想到难处，不能打断他，只好用袖子掩着嘴，急切地看着进藤光，只觉得度分如年，可谓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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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光想了好一会儿，总算贯通前後道理，吁了一口气，回头看着佐为，双眼晶亮亮的，神sE自信端朗，一如当年佐为与塔矢行洋下过网路围棋後，他发现了世人都没察觉到的交换急所的那模样，佐为立刻扑在他头上，叫道：你想好了，快说快说！

「好啦好啦，猴急什麽……」

棋感稍纵即逝，怎能不急？你……你赶紧告诉我，如果你忘了，我还能帮你记住！佐为兴奋得颤着声音，抱着进藤光的头颅不肯放开，他现在想知道的事情，全在怀中的这小脑袋瓜里。

进藤光开始絮絮说着他刚刚想到的几步棋，佐为一开始还能料到几手，到了中间，进藤光的妙思已让他沉Y起来，越到後面越是出乎他意料之外。进藤光从未收徒，也未开课，对於传授棋艺并不擅长，现在又无棋具，只能口授，在跟佐为交代的时候也有点颠三倒四，东边一点，西边一指，缠夹跳脱，毫无章法。所幸佐为熟悉他的棋，也不须他多讲解什麽，只是一个劲的推敲着，到後来，表情居然也跟刚刚窃笑的进藤光一样，只是他举止内敛，总是用袖掩唇，甚少发出笑声。

「……呼，没有棋盘多麻烦啊！先说这些，剩下的我排在房间内的棋盘给你看……哈哈，好玩不好玩啊？」进藤光说得口乾舌燥，满头大汗，只想到此处罢休，佐为却意犹未尽，缠着他道：好玩好玩！没棋盘也没关系，你再继续说，我听得懂……

进藤光没好气地拉着佐为的手按在自己额前，嚷道：「你没看见我累成这样吗？让我休息一下啦！」

佐为又m0不到他的汗水，当下只是一怔，定睛一看才发现他额上布满细汗，虽然仍是心馋，但怜惜进藤光疲惫，也只能先到此为止。他轻轻抱着进藤光，嘴里就像刚刚进藤光敷衍他那样随便安慰：嗯，嗯，辛苦你了。

进藤光的耳目心思何等灵敏，光听佐为这个语气就知道他心疼自己只在一瞬间，抬头再看见佐为闭着眼睛微笑着，显然还在留恋刚刚自己跟他分享的那几步棋，心里很是不乐，却又有点好笑，低声骂道：「……这个围棋痴。」

佐为才不在乎被进藤光挖苦，闭眼静静想着进藤光的妙棋，越是想神sE却越是温柔陶醉。他十四年来都在品味阿光的棋谱，寂寞的虚空和时光中，唯有阿光的声音和棋谱陪伴着他，这些年，阿光进步的过程他都看在眼里，但自己刚刚跟他检讨高永夏的棋局之後，只这几刻中，他的进境竟有如又增添了三五年的功夫一样，惊觉到此，佐为低下头看着他，喃喃道：不可限量……不可限量……

进藤光哪里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横他一眼，道：「你g嘛学爷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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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出神地看着他，兀自想着：光的悟X惊人，总能从跟高手对弈中更加JiNg进……速度之快，我从未见过……他说他二十八岁……二十八，跟我当时投水时的年龄差不多，可能再长一些，这样的棋力，已超越平安时代的我。但他的进境有时停顿，有时神速，就跟他这人一样，变幻莫测，跟他下棋也总能多得到一些什麽，我能达到神乎其技，也是因为昨天晚上跟阿光的那盘棋……怪不得那个高永夏总喜欢找阿光下棋，他一定是也发现了这一点。嗯……这样说来，确实有跟此人交手的价值，只可惜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进藤光攀着佐为的肩膀对着他的脸东看西看，还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佐为？佐为？你在想什麽啊？哟呼？」

佐为回过神，笑着回道：光，我在想，你的天赋实在太好了……跟高永夏的这局棋，又让你更进步了……不但进步，你这短短的时间内的进境，实非常人能有……真不可思议。

进藤光一呆，似没发现，道：「是吗？」

嗯，从我跟你检讨後，你……唉，你刚刚所想到的那几手，真是妙不可言……好玩得很。

进藤光想了一想，笑道：「那灵感也是你给我的呀！算是你帮我进步吧！唉，我少被你教十几年，真是亏大了……」

他说话有趣，佐为被他逗得微哂，正想跟他玩几句，他又钦慕地看着佐为，道：「你才真的厉害呢……待在棋盘里，看棋谱也能变强……还……还进步那麽多，我想我这十四年来至少能追上你一点，没想到跟你师父老人家一b，还真差得有点远，拿你来b，我反而像是越学越退步一样？」佐为的棋力本就深不可测，再加上他这十四年来明明从未对弈，居然还能再有进境，简直骇人听闻。

佐为微微一笑，却弯起食指敲了进藤光的头一下，道：徒弟进步至斯，为师的怎能毫无长进？我就要你一辈子叫我师父！他最後一句话的口气，跟进藤光平时任X的叫嚷完全一样，进藤光m0着头，喜甜甜地看着他，道：「我真的叫你师父的时候，你又要害羞得躲起来，你老人家也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