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恋恋不舍。

百里屠苏焚寂一出，那紫带便发出厉声尖啸，四散逃去。

这绸缎便是那魔种的原形——蜃魔乃以百计的魔魂纠结一通的产物。百里屠苏虽捂住方兰生的双耳，他却还能听见一两分撕心裂肺的喊声。

这些魂魄各自分散，其中有顽固者还试图再一次回去方兰生T内，只是百里屠苏与方兰生身边焚寂剑气萦绕，众魔魂见确无法门突破，只得哀嚎一声一齐朝门外飞去。

那门上已附着谢衣三十六重阵法，撞在那阵上，魔种如雪见烈焰，自灭无踪。

魂魄方一离去，百里屠苏便呕出一口黑血。

方兰生忙要起身去探他的伤势，百里屠苏却反手一翻，仍然将他压在身下。

百里屠苏俯身与他额头相抵，自眉心里cH0U调出一缕焰sE光华，凝实于掌中，渐成一团红sEsE炽火，伴随着震震剑鸣，一段灼热的剑意送入方兰生的灵台，扫尽他T内参与的魔气。似有灼雪落于丘野，青曦吐露，之后依稀闻鹤唳蝉鸣，林鸟喧呼。

方兰生恍听去岁冬日，兄长带他念：「一念散于无量劫，无量劫摄于一念。十世古今不离当念，微尘刹土不隔毫端。」

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以一念心火压灭理智，甚至愿以燃烧的代价卸下生的重任，进入「Ai人」这永无际的黑夜，最后才与他拥抱在一起的人。

15.

方兰生把百里屠苏扶ShAnG，就跌撞着推门找人帮忙，踏了半步出门差点摔倒，正好被肇钧搀住了，方兰生也顾不得和他道谢，见他身后跟着顾琨玉，忙道：「顾仙师，快随我去看百里少侠！」

顾琨玉眼睛不方便，由玉玊陪着，身后还跟着个抱琴的小童，玉玊见他衣冠不整，震惊且尴尬的咳了一声，肇钧不着痕迹的正了正领口，「方公子放心，屠苏师兄未雨绸缪，早已吩咐我们请秋霜真人来。」

顾琨玉入内并未看百里屠苏，低眉抚了两三下琴，拨弦试音，趁此空隙，身后小童掏了个小册子，竟拿了支笔在描画什么，顾琨玉左手按弦，侧首道：「小琅，带二位天墉城的师兄去拦着人。」

小童撇了撇嘴收了笔，「哦」了一声，玉玊与肇钧对顾琨玉一礼，「劳烦真人。」

顾琨玉曲调静美安谧，清微空蒙，仍是那琴心三叠舞胎仙，九气映明出霄间之曲，这一曲为定气凝神。

方兰生见他换甲背着弦，伸手捻将那十四无畏琉璃浮雕莲珠剩余十三珠抹成了粉末洒在顾琨玉弦上，顾琨玉再抚，已是清实的金石之响，他肘腕平悬，掌微俯，指头着弦，先r0U后甲，平正弹入。连续发了两个抹音。然后食指屈其中节，以肘腕之力送出三下挑音。

弦上每发一音，便有一只玉sE蝴蝶展翅飞出。三只蝴蝶轮番停驻百里屠苏眉心朱砂之上，皎皎莲花在那次第开放。直至蝶身渐红而亡，顾琨玉空拨一个散音，再奏舒如流泉之音，连方兰生，也似入那簌簌山林之境。

2

顾琨玉缓弄三弦，不疾不徐对方兰生道：「那蜃魔初时震于琴笛之音，若是长久，或可消弭于自然，此番终是因我关心则乱、错弦之过，倒累你们罹难。」

方兰生探得百里屠苏吐息已稳，重复道：「关心则乱。」

方才百里屠苏倒在他身上的时候，轻薄的仿似失了气息，方兰生三魂七魄都去了一半，现下劫后重生之感不亚于他灵醒之时。

顾琨玉弦音低沉如琴瑟入海，「他予你那道剑意，本是紫胤真人为震焚寂之气所化，乃天地间至清至澄之意，我已传信给紫胤真人，待他前来为百里公子加封一道，便再无后虞，你尽管放心，百里公子为人清正，既已与你神道同游，断不会……」

百里屠苏既然无事，这点私事自是有的是心思和顾琨玉盘扯。

方兰生知他是说耳坠之事，打断道：「事急从权，况且我阿娘说过，一件佩饰而已，焉能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