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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犯_04

潘禾青觉得他爸爸是个世纪大混dan。

不单单是因为暴力和毒品,更重要的是他zuo事总是不经思考,tou也没回就先去天堂,把他们三人留下。

尽guan潘禾青不知dao潘父如果还活着的话情况会不会b较好,或许勒索会永无止尽,伤害会更严重,这件事谁都没办法保证,谁也不会知daoSi掉的人有没有後悔,就算後悔了也来不及了,即使他的魂魄还萦绕在潘禾青shen边,但R0UT已消亡,被火吞噬乾净,而且潘禾青没有YyAn眼,八字也很重,一点都感觉不到,他也不想感觉到。

「恨爸爸」这件事总是压在他的心上无法移开,这份恨是最为沉重的。

只是似乎在那一层恨底下,还有某zhong更shen刻的情感,潘禾青试图看清它,将恨拨开,苦苦翻找,当看到底下的东西时,潘禾青又吓得把所有恨盖起来,继续把恨意向上堆叠。

那个情绪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潘禾青一想到就会开始忧郁,可怕到他会失去人生的意义,陷入迷茫。

那是潘父承诺过潘禾青的事,他说:「青青,爸爸Ai你。」

潘禾青说:「爸爸,我也Ai你。」

然而,这两个人之中有人说谎了,是现在内心满是怨恨的潘禾青还是那日剥夺潘禾青所有天真浪漫的野兽?说实话,潘禾青真的很懒得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想了也没什麽用,就算想通了又怎样?Si去的人不会回来了,而活着的人也准备要去Si了。

潘禾青在数个夜晚想着该如何去Si,他就像断线的风筝,风一刮就飘走,这是他一直以来向往的,心脏要变轻,要飞高高,飘到云层之上。

如果飘到云层之上,会看见天堂吗?

千古以来Si去的人太多了,潘禾青没有把握能不能一眼找到潘父,潘禾青想要把他拽出来,痛骂他一顿。只是潘父会在天堂吗?那人x1毒又使暴力,无论怎麽看都不是会去天堂的料,他的爸爸应该是下地狱了。潘禾青胡luan想着这些不现实的事。

大人们都会分得很清楚,如果是家人,那就说他的好,如果不是家人,就说他的坏。因此潘禾青不敢随便告诉别人他爸爸是怎麽Si的,因为别人会当着他的面开始讲潘父的坏话,有时候其实也不是「讲」,他们会透过很多表情或是言语来包装自己的厌恶跟轻蔑。

潘禾青真的是想不透为什麽老实地把这个事实讲出去会收到这麽多莫名其妙的回应,像是班导告诉他抗压X的事,或是别人听他用只字片语带过这个Si因时,他们会讶异地把嘴张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以後会故作镇定,然後开始关心,说:「喔,抱歉。」

抱歉个P,可怜就可怜,为什麽不大方承认在可怜别人呢?难dao以为用友善的方式能包装贬低吗?凭什麽擅自可怜别人?凭什麽自以为高尚?全都叫zuoyu盖弥彰,zuo个人都无法坦dangdang,实在是不peizuo人。

潘禾青当然不会这麽讲,他会保持笑容,「他就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这个人误入歧途,这个人刚好是我爸。」讲完以後,潘禾青再巧妙地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把别人的视线抛到另一个人shen上。

潘禾青会用成熟和理智去说明这个耻辱,他不会真情实感地承认这件事带给他的Y影,因为这样子太丢人了,就好像是告诉别人原来抗压X会遗传,别人就会觉得他得忧郁症很理所当然。

潘禾青发现自己得忧郁症时,T会到天崩地裂的感觉,那些诅咒在他shen上一一应验了。潘禾青的脾气也很暴躁,遇到没带大脑出门的同事就想用脏话问候他,用「智障」羞辱他,想问问他是不是小时候剪脐带的时候顺dao把大脑连结知识的枢纽剪断了;潘禾青的抗压X也差,每天都觉得自己快窒息,每天都想抛下一切逃走,就跟那注S过多毒品猝Si的老爸一样;潘禾青也会觉得潘母不能理解自己,就像潘父要钱时,潘母斩钉截铁地说没钱一样,潘禾青说自己要吃药,但他突然发现罹患忧郁症可能会影响保险,他问了潘母,潘母说:「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吃药。」

不吃药?不吃药的话我能睡得着吗?

潘禾青立刻联想到那天晚上,他爸把所有助眠剂倒在手上全吞进嘴里的画面,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其实毒品跟药物没有差别,目的都是带给人短暂的安稳,也都有戒断的痛苦,只要一没有药物的辅助,就开始心yang难耐,浑shen不对劲,觉得安定心灵的支zhu消失了,开始神经兮兮,一发生什麽事就会推卸给药物戒断,潘禾青渐渐能理解潘父对毒品的痴狂,他也是一样,他想断药,却害怕断药以後自己会更糟糕。

从来没有人可以对他下保证,因为生命是自己的,没有人可以全权负责,潘禾青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他苦思不解,不懂自己为什麽要出生,他这辈子就是来人间饱受折磨的。

这世界太残酷了,先nVe他爸,再nVe他,变着法子在整人,命运nV神总是知dao他害怕什麽,他的弱点被发现了,所以他被攻击了,有人野蛮的拿着chang矛T0Ng进他的心,心开始瘀血,变成忧郁的颜sE。

「你为什麽要生下我?」潘禾青好几次都想潘母这个问题,但他却问不出口,他知dao这句话的答覆是什麽,潘母会开始内疚,说自己没能力,没办法给他们兄妹更好的生活。

潘禾青突然想到,当他知dao自己住的这个家不是他的家时,他惊慌地跑去问潘母:「妈妈!为什麽他说这里不是我们家?可是我们住在这里欸!」潘禾青指着潘浩恩。

「因为这里原本是阿嬷的房子,阿嬷去世了,所以把房子留给潘欣怀姑姑。」潘母依然温柔婉约,心在淌血。

潘浩恩zuo事总是不经大脑,忘东忘西,一下是东西不见了,一下又是新买的手机丢到洗衣机一起洗了,还有一次他把钥匙弄丢了,潘欣怀却栽赃给潘禾青,要他花一整天的时间找钥匙。

潘欣怀总是觉得潘嬷偏Ai潘禾青,明明潘禾青只是外人生的孩子,而潘浩恩才是这家族的chang男孙。潘禾青是一只路边的野猫,潘浩恩是万元买来的家猫。

潘禾青的成绩b潘浩恩好,shen高b他高,喜欢他的人也b喜欢潘浩恩的人还要多。潘欣怀的眼里只有这些无止尽的较量,在她眼里,潘禾青的一切都是从自己儿子shen上抢来的,她觉得潘禾青Ai夺人眼球,巧言令sE把所有人的关Ai骗走。

实则不然,这是潘禾青的生存法则,他要展现他的好来证明他不是坏zhong,他用他的好去保全潘母的地位,他要变得强大,肩膀要b潘父宽,力气要b潘父大,要变成一个好男人去保护妈妈和妹妹。

潘禾青知dao母亲在潘家没有一席之地,他也无力改变,唯一能zuo的就是替那些挖苦打圆场,因此潘禾青she2灿莲花,这是他生存的本事。

有一次,潘浩恩吃饭吃很慢,潘禾青和潘紫芸已经要出去玩了,潘欣怀把铁门拉下,怒斥:「谁都不准出去!你们两个给我再去添一碗饭!」

潘禾青不听劝,立刻跑去隔bi潘母上班的地方,没想到又被潘欣怀拖回去,这zhong感觉很可怕,他感觉自己就像鬼片里被拖回去黑暗的那个倒霉鬼。

还有一次,潘禾青去她家玩,回家时,潘欣怀突然说要开车送他回家,潘禾青没有拒绝,乖乖上车,没想到上车以後潘欣怀开始质问潘禾青手上那把伞是不是潘浩恩的,潘禾青气得脸瞬间涨红。

「这把伞是我妈妈买给我的!」

「你确定吗?」

「我记得很清楚,我连几号买的、去哪里买的都记得一清二楚,这是我的伞,是我妈妈买的伞。」潘禾青一字一句慢慢说清楚。

潘欣怀总说他是小偷,说他偷走了很多东西。潘禾青气到liu泪,他发现潘母一直都知dao,她会躲在房间一语不发,独自liu泪,潘母知dao自己没有话语权,任凭这个疯nV人大骂自己的儿子。潘禾青打开房门,走到潘母面前。

「妈妈!她说、她说我偷别人的伞!这是我的伞!是你买给我的伞!她为什麽可以说我是小偷?她在W蔑我的人格!我什麽也没zuo,这明明是我的伞!」潘禾青崩溃地吼,他的忍耐到极限了,他独自吞下这麽多委屈,看着整个潘家都在可怜他、瞧不起他,潘禾青感觉自己突然成了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爸爸是Si了,但是潘禾青还有妈妈。gen本没有人记得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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