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我一个人。
烟蒂燃尽,我按进烟灰缸里。
火星熄掉的瞬间,房里又传来一声咳嗽。
我没再点第二根烟,只是靠在栏杆边,静静听着。
夜sE很厚,风把城市的声音都搅碎,只剩那一道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
它落在空气里,不急不缓,却偏偏让我无法忽视。
我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星子的天空,x口有点说不清的紧。
3
下一秒,我推开门,回到那片过於洁白的房间里。
——
清晨的公寓还像舞台没亮灯。
我在餐桌边醒过来,脖子僵得像被锁了铰链。稿纸压在脸侧,皮肤上留着歪歪斜斜的墨痕;杯垫旁一圈乾掉的水渍,像昨晚没收好的场记。楼下机车的点火声掠过,又归於安静。
门锁「哔」地一声,塑胶袋的摩擦声跟着进来。
「你醒啦。」湛洋把袋子搁在桌上,水气和糯米香一起冒出来,「去买的——你Ai的饭团跟米浆。」
我坐直,r0u了r0u僵y的肩。昨晚守着他到很晚,脑子还有残影在晃。
看着他手上的那包早餐,我没有动作,只淡淡丢一句:「你是不是昨天脑子烧坏了?」
他愣了半秒,笑得很顺:「脑子没坏,毕竟你昨天辛苦照顾我。」边说边在餐桌边拉了张椅子,在我身边落座,撕开包装,把其中一颗饭团直接递到我嘴边:「这算是谢礼,张嘴。」
我本能想闪,香味却先一步撞上来。牙齿下去,海苔脆了一声。那口热气进了喉咙,我把想说的「不用」也一并吞了下去。
3
「乖。」他像完成什麽重要任务似的把饭团收回去,自己也咬了一口。
我瞪他一眼,还是把那颗抢过来,低头吃完。米浆温度刚好,喉咙被安静地抚过一遍。
见状,他也打开了另一颗饭团,我们就这麽并肩坐着,吃着早餐。
「今天还要排练,别空着肚子。」他像交代日常,「我感冒已经好了。」
像怕我不放心搬的补充一句:「早上量过T温了。」
我只嗯了一声,收拾散落在餐桌上的稿纸。心里那点还没散乾净的疲惫,被早餐的热气压住一半,另一半则像被他那句「张嘴」敲了一下,浮上来又沉下去。
出门前,他不知从哪时候已经把我的背包拎起来,利落地背到自己肩上。
「给我。」我伸手。
他後退半步,笑得理所当然:「我就想背啊,怎样?」
「还我。」
3
「太慢啦。」他用脚跟把门鞋柜踢出一条缝,「现在它合法成为我的随身行李。」
我一时语塞,只能盯着他背着「我的」包站在门口,像站在我界线的那一条线上,还故意朝前跨半步。
换鞋时,他忽然俯下身,指腹把我额前乱掉的头发往耳後一拢。动作自然,力度很轻,却近到能听见他鼻息碰到字面上那层墨味。
「好看。」他打趣。
我别开视线,去拉鞋带,拉得有点紧。
他在门边等我,回头冲我挑了下眉:「走吧,快迟到了。」
我跟上去。走廊里的日光淡得像薄纱,他还背着我的包,步幅半个身位领在前面——人与人的一公尺安全距离被他缩短得几乎没剩。我的拒绝卡在喉咙,最後只变成一声不明显的清喉音。
门在身後轻轻带上,日常像是被他用不经意的手法,改了场记。
黑箱的门一推开,冷气混着木头粉尘味扑过来。舞台半组好的景片靠在墙边,地上贴满彩sE胶带的走位点,像一张密密的暗地图。有人穿大学T、有人围着围巾,一边哈气一边把道具从道具桌搬到指定位置。
「各部门注意,从三场接四场。」沛然戴着耳麦、手里夹着场记本,声音不高却能穿透杂音。祈睿在他旁边贴新标签,顺手把一条快松的胶带重新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