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雨幕拦住了我,语气严肃,「麻烦你出示证件,我们需要厘清肇事过程──」
「我要去医院!让我去医院!」我情绪失控地想绕过他,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张担架上。
「警察先生,让她先上车!」
正准备将担架推上车的救护人员大喊,视线扫过我垂在身侧、不断滴血的双手,「这名伤患手部严重撕裂伤!先让她随车就医,笔录到院後再做!」
员警看了一眼我那双血r0U模糊的手,眉头紧皱,终於退开了一步。「好,你先去。」
员警一後退,我立刻跌跌撞撞地冲向救护车敞开的後门,只想离江予白近一点。
「我要陪他!让我进去……」
「家属坐前面!」
一名救护员眼明手快地挡住了我,巨大的身影堵Si了我唯一的视线。「後舱要急救,没空间给你!」
1
「可是──」
「手伸出来!」他不容分说地吼道,一把抓过我的手腕。
剧痛袭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团厚实的纱布已经重重按在我掌心的裂口上。
「自己按住!用力按!」
他cH0U出绷带飞快地在我手上缠了两圈,力道大得像是在捆紮货物,根本顾不上我会不会痛。
「好了,去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快点!我们要开车了!」
厚重的後车门在我面前无情地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也彻底切断了我想要触碰他的念头。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在世界的边缘。
我机械地爬上救护车的副驾驶座,浑身Sh透,冷得牙关打颤。车子启动的瞬间,强烈的推背感让我几乎撞上前挡风玻璃。警笛声在头顶上方凄厉地炸开,与窗外疯狂拍打的暴雨交织成一首Si亡交响曲。
车内充斥着无线电嘈杂的通报声,还有後舱传来的、规律却令人心惊r0U跳的仪器声响。
1
「哔──哔──哔──」
那单调的电子音,此刻听来竟像是他生命的倒数计时。
我不顾安全带的勒束,艰难地扭过身T,整张脸几乎贴在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
颈部肌r0U因为长时间扭转而剧烈酸痛,但我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呼x1。
我必须记住。记住他的x口还在起伏,记住这台救护车上还有一丝活人的温度。我贪婪地捕捉着那一层氧气罩上的白雾,那是此刻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NIBP测不到!颈动脉有但很弱!」
「两路IV,能上几号就先上!快!」
一名救护员剪开江予白的衣袖,将长长的针头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手臂。
我看着那根粗大的针头穿透他苍白的皮肤,身T本能地缩了一下,彷佛那针是扎在我的心尖上。
平常手指划破一点皮都会喊痛的他,现在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却连眉头都不会皱了。
1
江予白……不要睡……如果你觉得痛,你就哭出来好不好?
「NRB15,先给氧!」
「NRB15,收到!」
随着他微弱的呼x1,面罩内侧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那层白雾,竟成了此刻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讯号。
NRB、NIBP、IV……
那一串串冰冷的英文缩写,听在我耳里,全成了无法解读的Si亡乱码。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块冰砖,狠狠地砌在我和他之间。我只能隔着这道语言的高墙,任由心脏被一寸寸地凌迟。
我恨。我恨我什麽都做不了。
我恨我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他被那些冰冷的仪器cHa满全身,看着他的血被cH0U出来又灌回去。
1
他一定很痛吧。可我连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一名救护员猛地抬头,隔着玻璃窗对我大吼,那眼神锐利得让我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