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住干呕的感觉,听出慢慢在引导,她都往好了说:「我想让人进去。」
治疗师拍照,在记录本写下结论:患者心理防御过强。
推开沙盘室的门,泪已经干了。她扑进郭嘉怀里,说是一直在摆玩具,好好玩。
说明书印满密密麻麻的字,还长还大。有时水没顺下去,药黏在口腔内壁苦得要命,比纯黑咖啡还苦。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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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的烟花秀在市中心,她懒得驾车过去,都是同样的天。叆叇云的天,靠近二十四时渲染成深色最后变黑。纵然相隔千万里,望的也是同一片天空,但心和心的距离是那么难以丈量。今年的广陵下着雪,比去过的邺城的雪还大。
冬天做好麻烦,拉开棉袄拉链,脱去套头毛衣的动作,就让旖旎的氛围和欲望被削减了一大半。弄到出汗浑身燥热还得去空出手够遥控器调低,平静下来又冷。挠人的毛病改不了,郭嘉伤痕累累地替她涂祛疤的药,听她说「我好蠢」。
「不蠢。」
「要砍人,不砍自己。」
「正确的客观的中肯的合理的……我查下。」
然后她勾着脖子吻,说你真的好讨厌。
晚上雪已经停了,她改了主意要去市中心,说近着看得漂亮,扛了摄影装备去拍照。人太多了就找哪里有高楼,在天台上开始组装,手机拍完合照,说紫红的是锂铯,紫的是钾铷,绿的是铜还有好多稀有气体。
绕在玻璃棒上的铂丝用稀盐酸浸洗,可以灼烧出和烟花相同的颜色。她噔噔噔跑到栏杆边,笑得好灿烂。恢复得差不多了,郭嘉依然不敢离她太远。她俯瞰万家灯火,说怎么办,我好像忘记钠的焰色试验了,要用蓝色钴玻璃透过看的是钾还是钠,我以前不会这样的。我就记得那和在阳光下你的眼睛的颜色一样,可是这里没有阳光。
是你吗,把一整块钠扔进水里,我也想这么做,干坏事怎么不叫上我,讨厌你。
柳春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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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脚勾住上一格栏杆变高,也紧紧回握着:「我不会走的。」
小怜还活着。在白雀庵,无处可归。
我唱歌给你听:
「她没有焰火绚丽,也不像鸟儿会迁徙。不过是放飞的风筝,怕你心痛才自由,记忆的线索,在你手中。」
她顿住了,低下头捧住他的脸接吻,唇贴唇的吻,羽绒服下的毛线袖子包到手掌,蹭得绒绒的。我忘记了下一句,你可以帮我补上吗?
如果你能让她降落,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他说有句话我也忘了,只唱着:「宁愿是条船,如果你是大海。就让她能漂流在你心中。这世间繁华太多,人影交错擦肩而过。她走过,唯独她走过,让你停下了脚步,沉默两颗心,不再沉默。」
如果你能让她降落,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可知那颗心,在风中太落寞。就让她停留在你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