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己之遗孀!如今,在掖庭里受苦受难,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请陛下可怜可怜我那饱受折磨的弟妹,允许太医进入探病吧!陛下若是不允,老臣便长跪不起。”庞宜之带着哭腔,声泪俱下,可见是真的伤心难过。
这段戏,他与叶冰裳私下里可是排练了许久了,他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掖庭?”阿九蓦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莫非是那些前朝余孽?”
听到阿九这样说他以前的国家,实在有些忍不住,想当口唾骂对方:什么叫做前朝余孽?是你父亲澹台烬利用妖魔之力屠戮我国手无缚鸡之力之百姓,杀我国未来之仁君,尔等下三滥才是余孽,自古成王败寇,错就错在萧凛太过宽仁!
但还是记得叶冰裳的言语,“切勿控制情绪,不忍则乱大谋”,他忍住内心的厌恶,点了点头,他怕说出这两个字后忍不住血染当场。
“我弟妹在掖庭受苦受难了十年,早已悔之改之,还望陛下宽恕,饶我弟妹一命,让太医进掖庭救我弟妹一命。”
阿九有些动容,自然是同意了,毕竟这是太傅第一次有求于他,虽然那些前朝余孽被父王下了终身不得出掖庭的命令,但只是让太医进入,也算不违背父王的旨意了。
“准了!”
闻言,庞宜之立马跪谢,拉着身边的太医就往掖庭赶去,一时间里寝宫里安静了许多,阿九也鬼使神差地跟去了,想着看一眼掖庭的情况,说不定可以将人放出来,毕竟十年之久了,早已物是人非了,何不用此给太傅做一个顺水人情!
阿九打死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尚临是这样的场景。
女孩躺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都是鞭痕,无一处好地儿,灰头土脸的面孔写满了憔悴,破旧的白色衣服早已被血液染成了红色,若非那张熟悉的面孔,他绝不会将面前的这个女孩与尚临联系上。
阿九推开身边的近侍,一把抱住床上早已无意识的女孩,心疼得如刀绞一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唇有点颤抖,想说什么,可又咽了下去,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最后只吐出一句话:“太医,他怎么样了?”
“回陛下,这姑娘伤得太重,老臣只能尽力为之!”
“你若是救不活她,朕让你们全家陪葬!”
听了阿九的这话,太医哪敢松懈,只得全力医治。
2
阿九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女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三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他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庞宜之。
“太傅,她是何人?”
“臣挚友萧凛之遗孀,请陛下放过我弟妹一命,莫要赶尽杀绝。”
“朕是问她叫何名,不是问你弟妹!”阿九的双眸凝上了一层寒霜,冷冷地瞥了一眼庞宜之,冷嗤道。
“叶冰裳,宣城王王妃,臣挚友萧凛之妻。”
明知阿九会生气,他还是坚持道叶冰裳乃萧凛之妻,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萧凛、叶冰裳、尚临,原来、如此呀!”
阿九回忆起与叶冰裳的初遇,她说自己很久未见到这样好的阳光,便是因为常年呆在掖庭这暗无天地的地方呀;谈起父母,她会暗自忧伤,因为叶家人根本待他不好,甚至这个霸凌她的人是自己的母后;所谓庞宜之乃挚友,竟真的只是挚友;所谓医术、常年备药,不过随萧凛从军时学到的,就连名字都是为了纪念萧凛而取!
得亏自己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叶冰裳会不会一刀杀了他,为自己的丈夫报仇呀?他真的不敢想这样的场景。
“庞宜之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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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
“从此,叶冰裳不再是前宣城王王妃,而是当今太傅庞宜之之妹庞尚酒!从此只有庞尚酒,再无叶冰裳!”
“多谢陛下放过弟……”
还没等庞宜之说完,就看到阿九脸色沉下半分,立马改口道:“放过我妹妹庞尚酒,在此,庞宜之感激不尽!”
只见阿九居高临下地睨着庞宜之,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一句:“太傅,你以为朕是为了你吗?”
庞宜之被阿九盯得发毛,毕竟是澹台烬的儿子,登上这九五至尊之位,也成了一个不近人情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