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只套子一把拍落到床底下去了。
诸葛渊呆了两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缠了上来。
李火旺很急切地将嘴唇奉上去,细看之下会发现他整个身子都在抖。
“不戴了。”
方才诸葛渊在餐间忽然问及清旺来的事情,愈发令他慌乱起来,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曾经幻想过的谎言和说辞原来是这样漏洞百出。
他该怎么说?你弟弟负责的很,凡事亲力亲为,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李火旺其实想过全盘托出,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始终忐忑不安。他并非不信任诸葛渊,只是太过于害怕会被责备和抛弃。
平心而论,他没有办法保证丈夫会相信自己是被非自愿的诱奸并为此而迁怒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毕竟血浓于水,诸葛夫人一胞双生,再没有什么能比呆在同一汪羊水中更为紧密连结的关系了,他始终认为家人在任何人心中的地位都是最重要的。
1
——虽然他对那晚的记忆十分朦胧,没有多少印象了,但他只是醉昏了头,并不是失了智,隐约还能记得自己当时的举动,其实谈不上时完全被迫。如果喊清旺来对质,对方肯定会说那其实是一场主观意愿上相一致的合奸。
李火旺将脑袋沉沉地靠在诸葛渊肩颈处,忽然感觉很无力。
这对诸葛渊太不公平了,他想。这的的确确是一场无可辩驳的背叛,而他和清旺来就是元凶。
即便是在几年前他最绝望的时候也从未像此番这样恨过清旺来,他恨得咬牙切齿,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个无耻透顶的小人为什么总是处心积虑想要打碎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
而诸葛渊在此刻的沉默中感受着李火旺的颤栗,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抚摸上了爱人的背脊。
他听见了那低低的喘息和呜咽,没做他想,只当这是二人分开太久太过思念所致,因此温柔又轻声细语地哄着对方。
“火旺,你怎么了?你要想好——做母亲不是那样容易的事……”
李火旺身形顿了一瞬,他抬脸怔愣地看向丈夫,然后很快又记起自己刚刚的举动。
“那你呢?”很突然的,李火旺问出了声。
“你喜欢孩子吗?”
诸葛渊回望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李火旺低垂着头,迷茫地去拉他的衣角:“如果你喜欢的话……”
诸葛渊扯开他的手指,截断了他的话头,在他慌乱的眼神中慢慢用掌心包裹住那只冰冷的手。
“不要问我。”诸葛渊郑重其事的回答道:“不要问我喜欢什么,火旺,要问你自己。”
“我喜不喜欢,是不重要的,你的意愿才应该在我之上。我们虽是夫妻,但你不必去迎合我或是任何人,一切都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这就够了。”
李火旺怔怔地看着他。
诸葛渊的态度让他松了口气,他的心口开始软化,愧疚感如潮水一般翻涌上来。
即便对方不这样说,他也不会草率的决定这种事,李火旺以前从来没有过要孩子的念头,只是在刚刚的一瞬间被复杂强烈的交织情感冲昏了头脑,才会不管不顾的扔掉那只套子,此刻清醒过来,被自己方才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但既然提起了这个话头,那有些事趁此说开也未为不可。
“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李火旺几乎是沮丧地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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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那边是不是常催你?虽然你从不在我面前提,但我知道她其实很想抱——”
话未说完,李火旺便顿住了。
在这一刻他忽然醒悟,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怎样的一个困境当中。原来生育是这样身不由己的事情,他不是女子,却因为身体的特殊性,因为一个天赐的器官而被摆到了女性的位子上,尽管所有人都告诉他你可以不做,可周围的一切却始终在以另一种方式逼迫他就范。
他曾看过诸葛夫人年轻时的音影录像,这样一位杰出登报的女企业家、业界内的领军人物、当之无愧的成功人士,甚至是众多女性的时代楷模,在连诞两子以后也难落俗套的被社会意识潜移默化的规训了。
李火旺沉默了,他并非想去指责诸葛渊的母亲行事如何,但他的确面对如此困境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