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了。
这明月寺还有些令珦澜觉得古怪的地方,就是夜里绝不允许他们在寺中四处走动,只能待在自己住的破屋里,不过这种寒冷天气他也不想去外头吹风。在寺里打杂的时候,僧人们都渐渐知道阿峰就是城南那个疯乞丐,不过阿峰并不难哄,僧人因为有些势利也不屑与他们接触,所以还算相安无事。
珦澜迫於生计不得不带着疯乞丐一起劳动,手开始有冻疮,夜里常痒得睡不好。屋漏偏逢连夜雨,若是冻疮的话,忍忍也罢,但珦澜还病倒了,那天下着鹅毛大雪,阿峰像孩子般高兴的跟着一个僧人去领早饭,回讲经堂前就看到珦澜握着扫帚晕倒在雪地里。
势利眼的几个和尚跑到堂外看情况,都说把人抬出去免得Si在寺里,也有几个心X良善的说要去请大夫,意见不同的两方吵起来,阿峰抱着珦澜在雪地哇哇大哭:「儿子啊,别Si啊,呜哇,爹不该传授你那邪门功夫害你走火入魔的,哇啊啊!爹不该将你生得风流替倜傥人见人Ai,你命里就有那桃花劫,命犯桃花呜啊啊,不要丢下爹啊!」
阿峰的话越来越夸张,听得阶上僧人们都不知该做什麽表情,这时讲堂里负责今日讲经的中年和尚提议去请住持过来,其他人虽然犹豫,但辈份b他们大的人都发话了,也就y着头皮去请。
住持还没来的时候,阿峰拍着珦澜的脸,抓起他手腕说要给他度真气,又把落到他脸上的雪擦掉,融雪倒是将珦澜脸上一些脏W洗去,露出端正俊丽的五官,双颊因寒冷而被冻得有些红。
臻净和尚来的时候就是见到小乞丐这张脸,令人去请了大夫过来救治。阿峰虽然疯,却非傻得彻底,一听儿子有救连忙拜谢住持。臻净让阿峰将人抱到供外客借住的禅房,其他和尚见到住持的态度都露出微妙的表情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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珦澜做了一场恶梦,梦里忽冷忽热,他从炼狱脱逃,却坠入冰天雪地里,他看见高山中冰封着一个人,隔着千仞之距看得见触不到,他难受得咽喉灼痛,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後他也渐渐被霜雪困住,为了不让一切成为Si局,他选择逃跑,逃离冰山、雪原,脚底早已被乱石枯草割画得血r0U模糊,他喘息不已,心脏有力的跳动,所有事物都在逝去的流光里变得模糊不清,他告诉自己逃走是为了相逢,但还是孤单害怕,天地之大,他感到自身渺小,恐惧失去方向。
摆脱噩梦的那刻,脸上Sh润冰凉,有个人拿来一块温热的毛巾贴在他额上,又拿来一块乾净方帕压他眼下Sh润的皮肤。
「不必怕,都是梦而已。」真是好听的声音,这是珦澜头一个想法,转眼一瞥,是那个俊雅温和的年轻和尚,据说是明月寺住持臻净和尚。
臻净和尚跟他讲:「令尊在隔壁房间睡了。大夫说你染了风寒,就在这儿休养几日吧,其他的日後再说。」
珦澜瞅着臻净,不解眨眼,臻净又道:「当初既然收留二位檀越,也不希望结下恶缘,还请安心养病,旁的事不必担心。」
「住持。」
「叫贫僧臻净就行了。有什麽事但说无妨。」
「臻净大师,我、我想出家可以麽?」
「这……」臻净为难一笑:「只怕不成,主要是没有度牒。」
「度牒啊。」珦澜茫然呆望床顶,他是真不清楚人间生活的种种规矩,没想到出家还得要什麽度牒的。臻净又跟他聊了其他生活琐事,他明白臻净是想套话,毕竟他跟阿峰都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不是普通百姓,寺庙肯收留他们也是出於住持的任X。
珦澜对臻净的说法是自己并非阿峰的儿子,只是失去记忆,醒来後已经被阿峰当成儿子一样照顾,臻净听了有些意味不明轻笑道:「原来是没了记忆,怪不得许多事都不甚清楚,檀越生得如此俊俏、英气不凡,还以为是误入人间的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