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无奈时,身后似乎有人往他贴了过来,因为那人臂膀很宽,将他身边的人都挤了开来,空间瞬间大了些,舒服多了,但周深想往前移一下步,可没有落脚地,他立在原地,想转身。
“别回头。”
浑厚的男声毫无预兆打在他耳膜上。
如同电流窜遍全身,周深的直觉从来没有那么确定地告诉他,身后的那个人,是谁。
本没有任何感觉的后背此时被火热蔓延,对方起伏的胸膛触碰紧贴着周深,让他拥有巨大的安全感的同时,又使他恐惧。
这是多么矛盾的情感,牵动着他此刻所有的思绪,想不顾一切地回头。
“1——2——…”秒数竟然如此漫长,“3!好嘞!”
合照终于结束,周深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
一捧鲜艳欲滴的玫瑰花束却出现在了他眼前。
“周老师,送给你。”花束后探出一个女生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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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谢谢。”他接过,眼神却往她身后瞥,有个穿着舞团团服的高大身影匆匆掠过,周深再望,不再看见,又一次出现和消失。
他看着怀里的红玫瑰,自言自语道:“是玫瑰啊。”
“是啊,”身边的人回答他,“赞助方给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好惊喜,不过很适合周老师啦。”
听完这话,周深忽然抬头,问这个人:“赞助方?不是你们自己准备的吗?”
“我们本来想准备郁金香的,”那个递给他花的女生说,“是赞助方给我们的,说等拍完照送给你。”
郁金香……
周深皱了皱眉,对他们回应了两句,便离开了。
上了车后,他让经纪人问了问主办方,赞助商给他送了什么东西吗,对方却说赞助商并没有对他们提任何事情。
回到酒店,周深将花束放在床头,对它发起了呆。
“我要报警了哦。”他说,然后抬手摘了一片花瓣,放在右眼上,视线布满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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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晴天。
造型师带着衣服给周深试了试,量身定制的尺寸很和身材,衣摆做了掐腰处理,显得他身形更细更薄。
今晚的舞台在市中心的体育馆,场地很宽长,周深是被台中的升降台送上来的,八方四面的光束聚集在一点,安静的现场迎接着这位暂时还未露面的星星。
“大家好,我是歌手,周深。”
一秒寂静,随后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响彻黑夜。
万千视线汇集于——无法不注意到——那洁白如雪的身影,灿烂的笑容,亮晶的瞳孔,还有……还有能使心脏怦怦直跳却无法触碰的声音。
像一个歌唱山间流水的神明,突然出现在了人的面前,并微笑着。
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举起手臂挥舞荧光棒或者捧着电子产品录像,哪怕有沉默的人,也一定是看向舞台的。
可周深还是注意到了,那个沉默得过分的人。
他太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周深面前,带着黑色口罩,坐在轨道椅上,把持着摄像机,一双狼眼不看着屏幕,而是望着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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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匆匆两面,却已经将他身影记在脑海中,没办法,谁叫他总是在令人印象深刻时出现。
没有任何犹豫,周深回望他,口中吟唱着优雅旋律,抬高了下巴,眼神犹如俯视。
来自猎物的挑衅。
令人目不转睛。
一明一暗,在这一方天地的中央,暧昧对峙。
“颠倒众生吹灰不费
收你做我的迷”
蓝色话筒被放下,落在身侧。
光束和音色同时消失,黑暗中,同等的呼喊声再次爆发。
晚间十点半,工作人员推开门,风声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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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SUV停留在空地上,敞开一道门,几个人穿着颜色类似的卫衣,提着不同大小的包从建筑出来,陆续上了车,一抹瘦小的白色身影随后出现,裹着oversize的黑色棉衣,在上车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便上了车。
身后随行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内昏暗,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金属门顶上闪着一下一下红光的监控器。
车门关上,发动油门,驶向不远处的高楼。
体育馆一旁的观光塔顶,自上而下观察陆地上的“蝼蚁”们是最合适的视角,男人从那辆黑色SUV上收回视线,将一旁的双筒望远镜移开一段角度,他往栏杆处更走近了些,黑发立刻被风吹得繁乱,分明的棱角融在夜里显得如此冰冷。
他其实没有很急,但是今晚,尤其在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他有些快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