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不明白的,也正是这个。
秦王邀约虽入室,但纯粹饮酒谈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如此这般邀约也并非单只秦王,赵王、至於众朝臣,也常有相约饮酒之事。
实在不清楚自己该解释些什麽,蔺相如也选择了最令人不解的方式。
他开始明显地躲避。
每日早朝,一向能准时出席就必定出席的蔺相如,而今他即使JiNg神不错、也托病不上。不仅是外人,就连门客们都无法理解蔺相如为何要做如此决定。
怨声载道,蔺相如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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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向任何人说明,也不打算说明。自己和廉颇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不需向谁交代。若廉颇已怒火中烧到失去理智,那麽至少得有个人是清醒的,好让一切都不至於失控。
而既然是自己起的头,那麽即使疼痛、即使不堪,也都该由自己承受。
隆冬。
刚下过雪,街道积雪严重,不过因为蔺相如还有巡察的工作,所以他仍然一大早便醒了过来。
仍然没上早朝。
外头越是冷、蔺相如的JiNg神也越是差,府里上下更是小心翼翼。蔺相如面前,不分日夜总有热腾腾的汤药热茶等着他喝,即使真没喝、也会在没凉透前就换上新的。
时节才刚开始落叶,蔺相如的房里已经日日暖着火盆子,所有人就怕他一个着凉或咳嗽,被如此战战兢兢捧在手心里,让蔺相如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巧儿花一般转进蔺相如房里,手上捧着蔺相如工作时的正装,後头跟着另外三名侍nV,每人手上都还另外拎着两个火盆子。
蔺相如刚醒来坐在床边,人还有些迷茫着。
「相如大人早,巧儿替您更衣前,先来碗热汤暖身,这汤啊、是巧儿最近同大厨学来的甜汤,相如大人嗜甜、能替巧儿嚐嚐口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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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说话声音轻细,歌唱一般婉转。蔺相如抬头朝nV孩儿微笑,伸手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好喝。」蔺相如捧着碗朝巧儿用力点头,巧儿高兴地脸颊都红了。给人服侍惯了,蔺相如的动作也灵巧许多,他一面任由nV孩儿们服侍自己更衣,抬手转身、穿衣绾发,一面还能偷空喝汤。
等到都整理妥当,随行的门客们也都已经在大厅里候着了,临出门前,蔺相如又让巧儿裹了层大衣、再披上蔺相如最Ai的那件毛皮大氅,这才总算肯放蔺相如出门。
官道虽专让官车通行,但近来连日风雪,积雪严重、车行不易,必须得有人在前头拨雪开道,才能顺利往前。
蔺相如坐在车里,听着下官报告要去视察的地点现况与问题,车子缓慢地走走停停,蔺相如并没有多在意。
直到一次b较长时间的停顿。
蔺相如抬手,要下官暂停报告。虽然外头寒风刺骨,他仍然直接伸手拉开窗帘,外头立刻有侍卫凑了上来。
「怎麽回事?」
冷风果然让蔺相如猛一下喉头哽住、他眯着眼问,侍卫立刻回答,「回大人,不远处另有大人经过,正等着看是咱们还是对方让行。」
「哪位大人?」没想到除了自己,还有别人那麽早出门,蔺相如有些讶异。听见蔺相如问,早有几名侍卫跑去确认,等了一会儿才回报:「回相如大人,是廉颇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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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颇。
心念才动,蔺相如就忍不住转头咳了出来,跟着蔺相如的所有人、最怕就是听见蔺相如咳,一听见声音、大家一阵忙乱、拿药披外套挡风添火,就怕蔺相如有个什麽万一。
蔺相如咳得发抖,他挥手要下官靠近,「我们、……绕道……」
「嗯?」
众人忙乱,加上蔺相如声音模糊,下官一时之间听不清蔺相如的话,蔺相如咳得难受,他按着x口沙哑地重复:「绕道……我们、绕……」
总算听清楚蔺相如的要求,传达了之後,整个蔺相如的车队於是转了个方向、缓缓离开。
车行方向骤变,让随行门客们一阵哗然,对於蔺相如竟选择绕道避开廉颇这件事,所有人都相当不满。
傍晚。
回府之後,蔺相如正和陪着自己累了整日的门客们一同晚餐,气氛明显地有些沈闷尴尬。蔺相如自然明白所为何事,但他并不打算开口解释,只是默默地用餐。
总算有人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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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大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