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自夸武勇,事实上相如也并非什麽勇士,只是,相如难道会独独惧怕廉颇将军?」
他低头,把玩着杯子,想起廉颇那夜背对着自己的姿态,即使看不清,也足够自己疼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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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王上最倚重的,说文是相如,论武则是廉颇将军。以秦国现今之强势、却迟迟不敢对赵国出手,大家以为原因为何?」
蔺相如放下手中茶杯,「没有别的,只因廉颇将军与相如存在。倘若相如与将军相争、则必有一伤,届时也会让秦国有可趁之机,赵国则会陷入危险之中。」
「相如不愿与廉将军面对、甚至躲避,自然明白会让你们蒙羞,但相较於社稷人民、也只能委屈各位,将私人恩怨暂放一边了。」
蔺相如站了起来,他朝门客们微微颔首,「今日各位也累了,早些休息,相如先告辞了。」
强打起来的JiNg神,直到回到房内才整个崩溃。
蔺相如颓然坐倒在床边,他紧紧抱着自己总不愿巧儿收起的毛皮大氅。埋首其中,蔺相如紧紧闭上眼、试图从大氅里寻找廉颇的气息。可大氅已经在自己身边如此长久,气味早已消散无踪。
越是想着廉颇,越发觉对他的无可自拔,明明已那麽久不曾相见……
而今,我又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这要是传入你耳里,你更是会心灰意冷了吧。
说什麽国家、说什麽毫不惧怕,廉颇,唯独对你,我真是……
胆小的,始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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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在你面前装出深明大义的模样,又怕让你察觉、装出只要拥抱、不要情感的轻佻,我显然很成功呐,廉颇,你半点没起疑。如今在你心中,我是如何的存在呢?
只是谎啊,扯着扯着、到头来,也已经不知所谓了。
对不起,廉颇,你明明不原谅我了……
廉颇满心满脑,想着的都是蔺相如。
——想念。
那几乎要把人b疯,越是无法相见,廉颇越是将两人相处时的点滴记得分外清晰。即使他的笑里总带着些自己不明白的意味,那笑颜,仍然花开一般的。
想念到尽头,总也会想起先生曾说,相如过不了二十。
於是撕扯出漫天飞舞的疼痛。
不,不会的,这几年王上也明白相如身子不好,总会赐相如许多珍贵药材补身,相如身边又有那麽多大夫,自己也少见他呕血昏厥了。
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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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想用激烈的手段与态度b迫出回应,却没料到如此倔强又y脾气的蔺相如竟会选择处处回避。不单早朝不上、就连路上相遇、都不在乎身份高低地绕道。
绕道呐,你丝毫不犹豫地、选择避开我。
相如,我们之间究竟还少了些什麽,才至於会走到如今这无路可退、也无处可进的地步?
这夜,雪停。
廉颇独自在後花园里头散步,月光清冷照映着地上积雪、如同星光般闪烁,看在廉颇眼里,想起的却是蔺相如那双眸子。
——呐,想要吗?我让你感觉……好吗?
那麽,廉颇,你会……
廉颇发泄一般地踢散一地积雪,x口郁闷得让人不耐,想见蔺相如的冲动越是强烈、廉颇就越是发现自己已经失去见他的理由。
相如,若我知你竟会如此彻底回避,那麽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如此难以入耳的言词说出口。
廉颇低头,难得地沮丧,而木已成舟的如今,又该如何才能再见你一面?
万籁俱寂的夜,廉颇府里还亮着灯的,除了廉颇自己的卧室,还有几个门客没睡,看来正在挑灯夜读。
轻细的说话声,x1引了廉颇过去一探究竟。应该是与自己相同、尚未入睡的门客吧,廉颇心想,越是靠近,廉颇於是越能将对话的内容听清。
「……是互不相让,那麽到头来不会是自己或廉将军出头、而是赵国会遭受强秦觊觎……」
的确如廉颇所料,说话的是两名拜廉颇门下的门客,听见内容,廉颇先是呆愣了片刻、而後才反应过来,两人正在议论的,似乎是自己与相如之间的事情。
没有发现廉颇,两名门客继续说。
「但蔺大人如此隐忍不说,朝中误会他的十有,据说也因不上早朝、政事繁重而让蔺大人身子情况更糟?」
身子……更糟?
「说起这事儿,不知姜兄可曾听闻,蔺大人总将王上赐的珍贵药材分送门客之事?」
……什麽?
「嗯,确有此事。郭兄拜蔺大人门下,也曾於在下面前感叹,说蔺大人明明T弱、那些补身药材却y是不愿入口,说是浪费,不如分送给真正需要、又能因此得到帮助之人。郭兄高堂久病缠身、也是因蔺大人送的药材才得以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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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头的话,廉颇再也听不下去,他低头转身,无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