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京中何处,再亲自拜访一趟?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向他道歉,毕竟我在牢中的时候,他仍不计前嫌地派人照顾我,我不该这麽自私、不该对他无情……」
他在牢里也想卫三,也想对他说声抱歉,只是苦於无法表白,也无法见面。
多少个昼夜交替,他流泪,自责道那天自己迁怒了他,卫三这些时日以来不过是自保罢了,皇室的与他无关,他没有错。
「我那时,好不容易终於见到他了,本应是此生不再见面之人,我应当感激、惋惜才是,为何会那麽恨他?为何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他头上?为何把我对朝廷的恨全加诸给他,让他作先皇的替罪羊呢?卫三不过是与我选择不同的路、不同的人生尔尔。」
在牢中蹲了五年,王二重获自由後,想起家人全Si了,故乡毁了,林家兄妹早已不知去向,b起当年nGdaNG江湖,如今孓然一身,真的无家可归,反而踌躇,感伤,焦虑,难受。
自己已经不知道当今发生何事,跟不上时代,以前也从没作过正经的工作,毫无一技之长,又不想再过以前那种FaNGdANg的生活,当下真不晓得该何去何从,该做些什麽,如何安身立命,甚至情愿不要出狱。
就在他极为苦恼之际,一位一直都对他颇为照顾的禁卒,自他身後追了过来,口中连声喊道:「王少侠,王少侠,等等我!」
他面sE仓皇,好像有紧急之事,王二停下脚步来,回头看他。
薰风习习,把他用红头绳儿紮好的马尾吹散开来,他拨了拨头发,没再紮好。那禁卒拿了一封信过来,「这是卫大人要我亲手交给你的信,你一定要打开来看看,我想,他知道的话,会很高兴的。」
今日潋灩晴好,十里静安。
王二牵着禁卒交给他的枣红马,在官道上漫步,一边走,一边看信。
那禁卒除了给他信以外,还给他一些行李、几套衣服和盘缠。
他说:「卫大人很久以前就说你一定会出狱,他怕你在京城不好生活,特意给你留了些钱,还另外给我钱,让我别动你的钱,那钱我没收,你的钱我自然也不会动。卫大人的好意,你要记着,一辈子别忘了,你瞧瞧世上除了父母兄弟以外,谁会对你这麽好?卫大人对你,是真的上心。」
那信一开头,便写道:
王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早就Si了,可是,我早就作好这种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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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卒告诉他,Za0F叛乱是Si罪,本应和朱雀一样速斩,斩首後,头颅挂在城阙上示众。
五年前,他就被判了Si罪,卫三却不畏顶撞龙颜,为了换他一命,公然上书,当时,陛下要求一命换一命。
大殿上,手无搏J之力的卫三,竟冲上玉阶,自皇帝的腰际拔出长铗,眼皮也不眨一下,就张口吞下白虹,贯穿肠肚,霎时满目洒血。
当众人回过神来,卫三这样一位不世璧人,早已喉穿肚烂、肝胆涂地。
此後,帝大病一场,才引咎退位,否则不可能传位太子。太子见他使先皇退位有功,已在灞陵埋葬他,使他晋身历代忠良贤臣之列。
「新帝登基,竟然大赦,枉费卫相一片碧血丹心……我本作如此想,然而若非先皇大病一场,真不知新君猴年马月能登基,少侠能否出来,也依旧成谜啊,怕是早就斩首了也未可知。」
王二回想禁子的一席话,沉Y许久,不觉间已把信全看完了,又舍不得收起来。
几滴水渍陡然滴落在信纸上,晕开卫三的字迹。王二抬头,见没有下雨,天sE蔚蓝,风和日丽。抚m0脸颊,才发现已爬上两痕水渍,手里ShSh热热,全是泪水。
赤栏桥边,两侧栽植的杨柳树正值青翠可人之时,片片长叶随风拂动,新绿陈绿,深浅参差,好不漂亮。
风中挟带一悠扬琴声,指尖复捻中,啼血惊心,慢弦悠悠间,又宛若经历了沧海桑田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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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闻声,将马系在柳树下,那马嘶吼两声,像是肚子饿了,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王二看。王二m0m0马头,腰间只系着剑与玉笛,便朝琴声方向走去。
却见朦胧中,有一白衣人,坐在柳树荫下弹琴,春葱般的十指起落,弹拨得极为动听。琴上的流苏、玉佩,琴身的焦痕,他都识得,只是琴声听来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