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再一袋,其实也没有什麽好搬的。
他找了时间去调过金属表带的长度,贴在手腕上的表安安稳稳的,一分一秒的在计数。
人生的日子该怎麽算?是一日一日的接力,还是一日一日的倒数?
只是无论怎麽过,那些时间,不停的、不停的在过去。
毕业典礼那天,杜熙唯意外的见到弟弟,还带了好大一束向日葵,吴志凌也带了一束,却是红玫瑰。
「受人之托。」他露出笑容,极力撇清。
杜熙唯接过花束,没有说什麽,吴志凌瞬间抓住晃过眼前的手腕,「我就说,怎麽会忽然换了新表……还是一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老式表款。」
抱着两束花,杜熙唯没有接续这个话题,「小朋友呢?」
「……去上钢琴课了。」吴志凌笑着说,而後看见杜熙若不以为然的眼神。
杜熙唯知道自己就算没向弟弟提过两个孩子听的钢琴是徐懿贵弹的,他一定也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己,毕竟曾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
因为在系上没有什麽依依不舍的人,所以生物系毕业茶会开始没多久,杜熙唯就准备离开。在弟弟的提议下,一行人随着杜熙唯到了他找到的新蜗居视察。
其实也没有什麽好看的,不过就是一间雅房,几坪的房间,一张床和一张书桌,有个yAn台这样罢了。
「哥。」杜熙若开口的时候,有些犹豫,「……我在想,你要不要……跟我住?」
「嗯?」
「我现在,和孩子们……还有志凌……住在一起,其实还有多的一间房间,离这里更远一点,但是住在一起,也容易互相照顾。」
杜熙唯把目光移向低头的弟弟,而後转到吴志凌的脸上,那张貌似自己的容颜像是又要开口,吴志凌一把搂住他的肩,「我们是一起的。」
吴志凌如此认真直视着杜熙唯倒是头一遭。杜熙若还是别开脸,两人的手却握在一起,交叠着,像是一双可以拥抱天空的翅膀。
那双手忽然握得更紧,紧得没有一点空隙。
其实他们如果不说,杜熙唯也已经打算好不去过问,或是试探。表象让人容易轻松过日子,虽然他对他自己的要求很高,但那是他的,不是他们的。就像是他没办法用别人的方式过活。
没有人需要选择像他一样过活。
杜熙唯突然想起另一双手,而後看见自己腕上的表。
再从那双手调回目光,杜熙唯缓缓的说:「……那还找我去当电灯泡?你们不知道,幸福的情侣在单身的人面前放闪是不道德的吗?」
那终究是他们的家,他不喜欢成为妨碍。
「帮我搬家就很好了。虽然我东西很少,但原文书倒是很多。」杜熙唯最後这麽说。
面试的通知来得很突然,竟然和杜熙唯预计搬家的日子是同一天。杜熙唯选择有限,在半日里只能取现成的衣物前去面试。为此,他只能请弟弟在门口等他一等。
而等在门口的杜熙若见到哥哥时也不禁脱口:「人要金装。哥你穿这件衣服帅多了。」
1
「这可不是我的眼光,」杜熙唯没纠正他的小语误,「临时用了它,以後也不会带走。等等打算就送洗,请下一个负责的人取回再用。」
知道搬东西要挥汗如雨,杜熙唯随即换上了寻常穿惯的衣服。
将白衬衫放入纸袋的时候,杜熙唯想起很多事。他在徐宅里曾有两件同款的衬衫,一件正在手中,另一件已经被撕裂,永远不会再出现。他想起在这个家里的努力,在这个家里的受辱,在这个家里的崩溃,在这个家里的,那个人。
杜熙若的车载着几箱书与杜熙唯,停在徐家惯去的送洗店家前面。杜熙唯交出衣物的瞬间,他想自此之後也许与他不复再见。徐懿贵从分院回来的日期是明天,但今日已是月底。杜熙唯不喜欢打电话,为此他留给对方一封信,简单的交代自己已离开,然後是徐家待办的事宜。
接近傍晚时分,杜熙若带着杜熙唯刚从才艺班把小朋友接走,这时候却是一通电话打断了堪称平静的车程。
「我先绕过去带你。」挂了吴志凌打来的电话,杜熙若油门连踩,头也没回的对後座的杜熙唯说:「他似乎提早回去了。你前老板。我们现在过去。」
从听说到看到现场的过程,如果让杜熙唯来形容,叫做焦急。
在到达徐宅时,所有人立刻打开车门,因为震惊而站在原地的几秒钟里,杜熙唯看见窗口满是从房子里不停涌出来的浓烟,他站在外围都感觉得到膨胀的热气。
他张口询问有没有人在里面,在几个之间人转来转去,没有得到答案的那几个瞬间,杜熙唯明白过来,这种感觉叫做煎熬。
当他看到徐懿贵站在庭院的树下,目光对上自己的刹那,他奔过去,只想跟他说:「你没事,真是太好……」
1
那棵老树的枝g从摇晃到折断,不过是几秒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