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不入的感觉,忽然变得那麽鲜明。
「没……没什麽的。」他机械X的重复着。
徐懿贵还是动也不动,只是低低复颂:「唯……」
杜熙唯闻声注视他,看见自己倒映在对方眼里。
「……说话。」徐懿贵说。
张了口,然後杜熙唯把目光移回松鼠身上。
原来每一个字都万般艰难。
「她们……」只是两个字而已,他却已经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们……」
对杜熙唯来说,他从前对外的保护壳已经碎过了,因为这个世界。然後他拚命的补强它、黏合它,把裂缝抛光磨平,绘上层层叠叠的与旁边相似的图案。
然而这一次,壳还是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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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熙唯亲手敲破了壳,狠狠的。
他试着修理过很多处脆弱的地方,但只有最初开始坏掉的原点,只有自己一个人时,他无法碰触它。
因为会太痛。
其实他b谁都知道该怎麽弄碎它。
徐懿贵的手没有离开杜熙唯,动都没有动一下。
「她们整我们,要问为什麽……找乐子,怕无聊……也许什麽都是原因。
「在面前排队骂三字经,朝背後扔纸条、橡皮筋,用脚踢我的椅子……扫地负责的区域永远都扫不乾净……」
其实回想起来,都不是什麽大事,但是每一件事都会让他想起,他其实还是没有忘记过往的现实……彷佛能被遗忘的,只有伤痛的感觉。
「搜我们的书包,偷翻周记本,一不高兴就撕掉,你只能重写,一次一次的重写……在改考卷时严苛得不像话,老师的赞许就是等等恶运的开端……」
闭上眼睛,杜熙唯彷佛就会看见自己大学时代站在台上被称赞时油然而生的恐惧……他努力的呼x1,但x口里面有些什麽却开始逆流,从前的和现下交融,强悍得让他喘不过气,连缓冲的可能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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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难堪,不是存在於无法改变的过去,而是源於必须自己亲口道出才能获得旁人了解的现实。在这个时候,杜熙唯才明白过来,其实自己多麽希望能被了解。
「……在学校的桌子会经常被掀倒,桌垫底下、cH0U屉里的课本和考卷,混乱得和粉笔灰混在一起,只能从路边一件一件的捡、一件一件的擦,却还是……常常找不到需要的那一本。我不知道下一刻被弄掉的,到底会是什麽。」
脸上好像真的流出了眼泪,杜熙唯已经无暇去感觉,「後来有家长……当然不是我的父母,」他用袖口擦过鼻翼,鼻水在衬衫上渗出深sE的水痕,「跟老师告密,其实也不能说是告密,以现在的我来看,是他们想解决问题,却害惨了我们……所谓的善意,如果你没有谨慎的考虑对方的立场的话……也可能造成更多的伤害。」
徐懿贵伸出手擦着那张泪Sh的脸颊,但是眼泪已经停不下来。
「老师的处理办法,就是叫我们和她们握手,答应以後要好好相处……该说是天真……是天真吗?」杜熙唯明明是在问他,却又好像是在问自己,「之後的日子只是让她们变本加厉,越来越难熬……
「她们又放话说……」随着回忆,视野里的松鼠变得越来越模糊,「说要打到我们不能生……有次,在我的座位上钉上从nV生厕所捡来的,人家用过的卫生棉……」杜熙唯这次感受到自己还是在发抖,「……说、说要脱我的K子,看我是不是nV生……」
「还……还……」杜熙唯感觉到徐懿贵忽然握紧了掌心里的手,「……我之前以为是她们叫人做的,不过上次知道了不是……但是……
「但是,懿贵……我……我……我也会痛的,我、我也会难受,我……」
过了半晌,在止不住的眼泪中,杜熙唯颤抖着说:「我很难受。」
人的难受在不被了解的时候,落在别人眼里都显得荒唐、可笑,甚至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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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懿贵只这样说,然後抱住他。
这个回答是那麽简单,没有更多执意的「为什麽」,没有义愤填膺的「怎麽可以」,没有事後诸葛的「你应该」。
好像其实根本不需要什麽理由,不必这麽认真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