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那顶着一头白毛的年轻人渐渐醒转过来,救Si扶伤,从来不是他顺手会做的事情呀。
他听见一个声音。
一道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像极那人在他耳边低喃的声音。
「喂……喂,」他缓缓睁开眼,什麽都看不清楚「终於醒了?果然还没Si。」
这是他们往後十年的肇始。一个T面的他,与一个刚捡回一条命的他。彼时两人都年轻,就算是米哈伊尔,也仍未满二十五岁。
青年说不出话,他感觉浑身像灌了铅,尽管脑袋烧得滚烫,身T却冰冷得直打哆嗦,他的呼x1有些急促,一浅一cH0U的,牙关细细发颤。
「很难受吗?病成这样,再多淋几个钟头的雨,也许就能见上帝了。」男人仍跩着他,但是已然将自己的外套卸下来,披到对方身上,肩上抵的那把黑伞,如今撑在两人之间,挡去半壁风雨「试试看,还能动吗?」
青年没做回应。他压根没细听对方说了些什麽。
他只是感觉到了动静,为听到熟识的嗓音本能地起了反应。
真是奇怪呀。他心想。这人怎麽跟他这麽像呢……
米哈伊尔冷眼看他。他可没什麽耐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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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麽说不大确切,毕竟他都已经为个陌生人多耽搁十五分钟的时间,眼下对方这几秒的沉默,实在算不上什麽。
所以或许应该修正为,这男人对於表现出「善意」这件事,并没有过多的耐心。
「你打算这麽半Si不活到什麽时候?」他直截了当地说,毫不留情「腿是给打瘸了,伤到脚筋,前x那几道玩意发炎感染,所以害得你烧成这样。」他反手一拉,将人抬得由坐改而跪在地上,也不管磕疼了对方身上的伤口「我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吧?想活下去便乖乖听人说话,首先打开那张金口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终於像是回过神来,尽管一双眼睛还是涣散得很。米哈伊尔盯紧了他,注意到陌生人虹膜的颜sE竟是这样的浅,那样极透明的灰,如同他一身薄透的白,好像随时会消散於这片夜sE中。
「呃……」
那人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单音,一只冰冷的手爪奋力想蹭上来,但是他没有力气,扣不到男人的衣领,只得无力攀住对方紧跩他的右腕。
雨水从他的发梢流淌下来,滑过眼脸,好像是泪。青年微弱地cH0U气,发出嘶嘶的声音,他那只惨白的手,游动在对方腕上,像是早早注意到那儿有什麽特别的东西似的,执意要褪去他的袖口。
米哈伊尔并不阻止他。
离开那里这麽多天以来,他第一次掉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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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痛极掉的泪。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好像突然触了高压电击,猛一下恢复了拍搏,正疼得cH0U动,疼得乱跳。
他哭得像个孩子,额抵在那人身前,哭得眼前发黑,哭得声嘶力竭,好像浑身的血Ye骤然滚烫起来,全身的束缚也霎时解脱了那样,长久遮掩的伤痛,再也无所遁形了。
那簇红得像血的玫瑰,再一次浮现眼前。
当他用那双冰冷到失去知觉的手,缓慢而艰难地将对方袖口的钮扣一颗颗解下时,那截伏着浅筋的前臂,终於一点点lU0露出来,在没有衣物的遮挡下,一条犹如腐蚀而出的细蛇纹歪扭着虯在内侧的皮肤上,好似烧过的焦黑的疤,衔着怵目的荆棘蜿蜒而上,最终匍匐在肘前窝绽开大簇大簇的血花来。
「……你这家伙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