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叫又惹来妖物,难道这人觉得他吃饱了撑着没事g?还是以为上回那只檮杌是他招来的?
李旭曦额角一突,瞅见方祈单独一人,随同的两位大人和衙差不见踪影,奇道:「宋大人他们呢?为什麽只有你一个?」
「宋大人和钱大人走到上游分支的河道去,想查探是否有淤泥堵塞,我便留下来看看川流汇合的地方有没有不妥……」担怕惊动了妖怪,方祈刻意放轻了脚步,慢腾腾地挪到李旭曦侧边,朝那颗大头上下端详,「是不是它把河水喝光了?」
李旭曦皱眉道:「怎麽不留一两名衙差陪同?」
「他们正在河道别的地方搜寻线索……」方祈歪过头看他,有些不解他气恼的原因,没得到答案,遂指了指妖怪,追问道:「这场旱灾,就是因为它麽?」
「应该是吧……」十居其九是这只饕餮Ga0出来的祸。
方祈思索了片刻,低声问道:「杀了它,能将被喝掉的河水释放出来?」
李旭曦摇摇头,「杀不了的,饕餮因人起的贪念而生,除非引诱它的那个人贪念断绝,不然没法子消灭它。」
「我们岂可就这样放任它不顾不管……」
「是不可以。」李旭曦仰视那张贪婪的巨嘴不知餍足的啜饮河水,微微头痛起来。「饕餮好食,目之所及,无所不食,若然天下的物什都给吃尽,连自己的身T也会吃掉,幸好X子尚且温和,现在还有源源不绝的河水饱腹,暂时应不打人命的主意……」他一面絮絮地解释,一面忖度着拖延的办法。
然而,只消呼唤这只饕餮的贪念一天不除,他其实也对此无能为力。
那边倏地静寂了一阵子。
转身望去,澄澈的眼眸直gg地凝视着他,宛如止水的嗓音伴随凉风幽幽吹来:「李旭曦,你到底是甚麽人,上次是树林里的檮杌,这次是饕餮,你为何会对这些鬼怪知悉甚详?」
诶,这人果然起了疑心。
李旭曦握剑的手一紧。
本来就无意要隐瞒事实,没有如实相告,不过是自己的来历太匪夷所思,怕方祈接受不来。横竖眼下歪打正着,将事情和盘托出亦无不可,只是後果如何……
他抿了抿唇。
「那个……」
瘦弱的身板稍稍绷紧,淡雅的脸庞上漾起丝许审慎。
「我知道这些──」
话未成句,河床里头的庞然大物猛然抖动一下,响亮地打了个饱嗝,硕长的尖尾慢条斯理的扫了扫,两旁的土地彷佛亦跟着震动,石头、泥沙、落叶从地面滚滚坠落河床。就近的路人以为地龙翻身,慌忙惶恐的抱着头颅,提起脚朝下游逃跑。
方祈猝不及防,身子随着那突如其来的震动晃了晃,一时站不稳,脚下给崎岖的碎石绊倒,向後摔倒在地上。
「小心!」
李旭曦忙不迭伸手将他搀扶起身。
「唔……」方祈吃痛地逸出一声嘤咛。
「怎麽了,哪儿痛?」
「好像蹩到了……」
方祈蹙眉,略略屈起左边的一条腿,将重心放在另一侧上。
「让我看看。」李旭曦单膝跪了下去,卷起方祈的K管看了看,细白的足踝已经肿胀起来,他轻力按了按,方祈旋即闷哼了声,他关心地问道:「能动吗?」
方祈试着缓缓地转动脚腕,小声道:「还可以……」
「好在没脱臼。」李旭曦站起身扶住他。
此时,在别处搜索完毕的衙差刚好回来。方祈脚上有伤,不方便与他们继续巡查河道,就着他们知会宋璟章自己要先行回钱府。衙差恭谒地领了命令,马上赶去和宋璟章会合,却俨然完全没注意到河床上的怪物。
李旭曦趁着方祈不为意,暗地将寒剑召回掌心,接着踱到方祈跟前背过身去,微微弯膝半蹲着。
「上来。」
「做甚麽?」
方祈狐疑地盯着那宽大的背。
「你的脚肿得那麽严重,怎麽走路,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