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适瘪起嘴,显然不适应陈牧驰如今这副反常的模样,胳膊又盯住了陈牧驰想要靠近自己的胸口,非要他与自己隔开些距离:“陈牧驰,我就是赚零钱谋生,你在这儿,耽误我也耽误你自己。”
“你当初恨我,就是因为我差点害你公司倒闭,怎么,你现在忘了?非要我没做到的,你自己再亲自做到?到时候可别来恨我了,我有叫你远离我,和我可没关系。”
于适本来只是想说到,他们的纠缠就是互相耽误,可是越说下去,胸口也慢慢积压上一口咽不下的气,又在逐渐清晰之时,于适干脆彻底把它变成了一把冷刃,毫不留情抄起就插在了陈牧驰愧疚的要害。果不其然,自己抵着的陈牧驰先后退了一点,不再贴近自己,勇往直前又染上了怯意。
于适看进眼里,心里也并不舒服,虽然现在的反击就是,他已经不需要再对陈牧驰客气,不打算再掩饰心底一直想说的话,但这种毫不留情的伤害和,此前陈牧驰对自己的恶劣却也没什么不同。于适不常说所以估计自己永远也不会适应狠毒与淡漠,他只感觉到这是互相伤害,他根本没有压人一头的窃喜。
“公司没了可以,但是小鱼不能没有,而且小鱼你没做过那些,不可以再把这些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了,你气不过就全推给我,那些就是我的错。”陈牧驰呼吸后深思熟虑,再开口时没有反驳于适的直言不讳,而是很冷静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即使真的有些许失落,也都是为了于适贬低自己感觉难过,并不觉得他说自己的话有何不妥。
于适恍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前那么在乎自己公司安危的陈牧驰,竟然会说公司没了可以。而下一句呢?小鱼不能没有,听来却像是句极其陌生的答案,因为回答者语气是那样坚定不移,自己当初根本不敢想。
现在于适眼前的陈牧驰,好像真有那么点不同了,今天从拉开门看到他开始,就觉得他少了点什么感觉。直到这一刻,在陈牧驰的浅笑,和他低沉温柔的嗓音里,于适终于感觉到了他缺失的东西,是站在云端上的不可一世,变成了如今心甘情愿踩在泥地里的切实。飘忽在空中的感觉全然不见,这个是会从低处看自己的陈牧驰,他放低姿态,终于开始和于适平视,弄得于适霎时不敢再继续单方面的伤害,为他不断坦露自己脆弱的伤口又于心不忍。
谈不上具体是什么感受,于适放下了他的戒备,又给了他靠近自己的机会,但改脸上的冷漠:“真是,管你怎么样,你也是答应我的,我可以离开你,我们现在就是没有关系,你想要什么,我们也只能是交易……”
“那我应聘店员可以吗?我时间不固定,但我能早来就尽量早来,帮你看店,你管我吃喝就好。”陈牧驰直截了当,打断了于适再陷入纠结的漩涡,却也索性让于适突然哑口,缓了好一会儿,表情从不可思议变成难以理解。
“陈牧驰,你觉得这样做很好玩是吗?你不用这么羞辱我,我哪也去不了,也不想看见你,你就来天天看着我?”
于适觉得他不可理喻,可是自己诧异也没有激动地歇斯底里。陈牧驰没有因为他说不想看见自己而再度陷入恐慌,而是自然上手捏住了他的手臂,把自己下定的决心注入他的体内,有着绝对地肯定与不会更改:“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羞辱你,是我想看到你,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想体会你的生活。我说了我要用我的表现,让你看看我还算不算有救,然后你再去决定我的去留,小鱼不会忘吧。”
话到此还不算完整,陈牧驰语速渐渐放慢,就是故意要讲给于适听,还用那种必定会叫人可怜同情的含糊语气,略带些委屈,低低地摇起乞哀告怜的尾巴:“小鱼要是不想看见我,拒绝我也行,我也没什么的,只要知道小鱼现在很好就可以了,我不想让小鱼为难……”
一口一个小鱼叫得听来凄惨,甚至于适都感觉自己快起了鸡皮疙瘩。他赶紧摆了下身子,终于让自己的胳膊抽离了他的手,扔给他一个烦躁的眼神:“神经病,随便你,离我远点!”
不答应也不拒绝,于适改坐到了一旁高的塑料凳上,背过身边的陈牧驰死活不愿看他。陈牧驰则坐在了那个矮的马扎上,外面的热浪一阵又一阵,他拿起了放在收银台上的蒲扇,缓缓地给于适扇了起来。